林燕喃回神。今晚天色很不好,不仅没有一丝月光,府里也很安静,刚才他一路心事,没有注意脚下的路,眼下除了沿路几盏地灯,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清路,辨不出方向,林燕喃也不知他们走到了什么地方,踌躇着说:“咱们回去吧…”
说是要回去,但俩人都不太记得来时走的哪条路。更奇怪的是,一路竟没遇到一个下人,好像整座府邸只剩他和春儿。
春儿胆子小,硬是拼了胆子拎着灯笼非要走前头,林燕喃在后头正要开口唤她停下,黑暗中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将他连人拖拽进旁边深不见影的小竹林里。
林燕喃慌得心跳都乱了,奋力挣扎着企图逃走,奈何身后之人力大无穷,任他捶打撕咬仍旧纹丝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春儿远去。
那人把他拖进林中后,便急不可耐地埋首在他身上不停疯狂嗅闻,像是久旱之人终于寻得甘露,一双手更是肆无忌惮往衣襟里伸去,动作极其熟练,仿佛练了千百遍。
林燕喃又慌又怕,眼泪怕得在眼眶打转,眼看衣衫近乎被人强迫褪去大半,想着与其受辱独活,还不若就这么死了。
他想着便想咬舌自尽,忽然埋首在他脖颈胡乱亲吻的人凑了过来,一缕熟悉的信香气味传来。
林燕喃愣了片刻,抖着声音问:“……谢栖?”
做了坏事被发现,谢栖一路细细吻到耳边,低声轻笑道:“吓到了?”
一阵死寂之后,回应他的是左脸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
这回换谢栖愣了。
还不等他解释,紧接着下一记耳光袭来,把他右边脸也照顾了。
林燕喃胸口剧烈喘息,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抖动,眼里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哭得满脸都是。
“你这是死了也不放过我,还是……根本就没死?”
谢栖看他真生气了,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连忙把人抱着哄,语无伦次道:“我、我逗你玩呢,是我错了…”
林燕喃被他抱着,感受到对方身上温热体温,终于确认谢栖是真的还活着。
他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怒火,复杂纷乱的心绪无处发泄,干脆死死咬在谢栖小臂上,几乎咬出血来。
“你最好是真死了!”
谢栖还是头一次看见林燕喃发这么大的火,老老实实伸着胳膊让他咬,垂着头挨骂。
林燕喃尝到嘴边血腥气味,终于松了嘴,转头不肯再看他。
谢栖还穿着那身影卫的黑衣,心虚不已,拉着林燕喃酸痛的手轻轻揉捏,低声说:“我这样,实在不得已。”
他是故意放出自己身死的消息,事先没有通传任何人,险些连陛下都骗了进去。
而景王显然入了套,恐怕不久就有大动作。他本不该这时候贸然现身,但听管事的传消息,说林燕喃闹着要走,他立刻就慌了,这才不管不顾,趁着夜色掩护,扮作影卫回来。
“我本来只想看看你就走,没想吓唬你。”
谢栖苦涩一笑。
可是在看到林燕喃那一刻,他连月来压抑的相思瞬间爆发,情感先一步做出选择,想不到吓到他的心上人。
林燕喃听他小声辩解,若说没有半分触动是不可能的。但他心里仍是愤怒占了大半,“所以你们都瞒着我,独我一人蒙在鼓里!?”
难怪皇后娘娘不慌不忙,原来如此。
“不是有意瞒你!”谢栖怕他不信,急忙又说道:“我是想等大局结束后再同你请罪,同你好好说道,求你原谅。”
“所以你一见我就把我拖进来,也是因为什么大局?”林燕喃冷笑,“只打你两巴掌还是轻了!”
谢栖知道他气疯了,不敢再胡来,轻咳一声道:“还、还不都是因为我许久不见你,太思念了。”
“你不知道,我在军营中夜夜梦到哥哥,那时我们背着许霁在庙里……”
他才说到一半,林燕喃立刻捂住他的嘴,羞耻的耳根通红,怒气冲冲瞪他:“不许说!”
谢栖眉眼含笑,他一向知道怎么在林燕喃面前卖乖讨巧,无师自通一身好本事,最是晓得他心软温柔,大胆舔舐覆在唇上的掌心,仗着一张俊脸,蓄意勾引。
纵然周遭什么都看不清,林燕喃还是被他灼灼目光烫的不自在,夺回右手起身想要穿衣走人,却被谢栖死死困在怀抱……
被裹挟在一片热浪中,林燕喃攀附着谢栖健壮结实的臂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对谢栖过分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