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窗边站了多久,管事的复又折返,试探着小声问:“夫人,外头有个小丫头吵着要见您。”
林燕喃不想管什么小丫头,他只觉得自己满身疲惫,实在不愿听什么谁来了,谁走了,颓丧道:“她要进,就让她进。”
管事眨着眼退出,脚步匆匆。
不一会儿,又一阵急促了凌乱的步伐传来,像是谁跌跌撞撞的跑着。
“夫人!”
春儿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回响,林燕喃浑身一抖,不顾病体猛得转身。还没看清眼前人相貌,怀里就冲进来个女孩子。
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抱着她心心念念的人主人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倾泻而出,哪里还记得林燕喃曾教过的仪态。
待到哭够了,林燕喃方才仔细打量,那圆乎的脸蛋,大而有神的杏眼,确实是他的春儿。
连日的冲击,使得林燕喃几乎快丧失正常的情感,但这一切在见到春儿后不药而愈。
好在,他还有春儿。
他像是紧紧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拉着春儿的手不肯放开,绢子都来不及拿,抬起袖子替她擦去眼泪,左右端详,自己也跟着哭。
主仆俩一遭磨难,被迫分开几个月,彼此都互相牵挂,终于得以团聚,一时说不完的话。
林燕喃虽然想知道春儿的遭遇,但眼下时机不对,又听说她饿着肚子跑出来,连忙叫人传膳,摆了满满当当一桌菜。
也许是春儿的到来,给他死寂的内心带来一丝希望,多日未进食的林燕喃跟着吃了不少。
外头扒着屏风偷看的管事眼看林燕喃吃东西,狠狠擦了把头上的汗。
这位祖宗终于肯吃饭了,否则回头侯爷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一顿团圆饭吃完,春儿看着瘦的只剩把骨头的林燕喃,才止住的眼泪又往外流。
“夫人,您怎么瘦这样了?”
林燕喃摸了摸脸,笑着回道:“也没有瘦很多,倒是你快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春儿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从景王府。
“说来怪得很。”她一边熟练的给自家夫人剥莲子,一边嘟囔:“之前我屋子外头整天有人拿刀守着,我一出去就吓唬砍我。”
“独独今日,我偷偷打量一个人都没有。”春儿心有余悸,无比庆幸的说:“我想要是不趁着今天跑,以后说不定没机会,索性咬牙大胆一次。”
“若是成了,我还能回到夫人身边!若是不成……大、大不了一死!”
林燕喃皱眉,屈指在她脑门轻轻一弹:“别胡说。小小年纪,什么死不死?”
春儿嘿嘿一笑,把剥好的莲子放到林燕喃手里,却又被他推了回来,塞自己嘴里嚼的满嘴香甜,高高兴兴说:“所以我命大嘛!一定是珍珠姐姐在天之灵保佑!”
她说着又想起一事,挠了挠头:“不过,我沿着小路从王府狗洞钻出去的时候,好像看到咱们主家了。”
“但是爬出来后又没看见,可能是瞧错了。”
林燕喃听她自言自语嘀咕,心头一跳。
他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一时说不上来。
谢栖才死,许霁就送来和离书,而春儿刚好没人看守逃出来,又一路平平安安找到侯府……
若说都是巧合,未免牵强。
难道许霁有意放出春儿,为的就是与自己彻底两清?
林燕喃垂眸深思,觉着这样似乎很有道理。以许霁的性子,真要与自己分开,必定做的干干净净。
但……
他想的头痛,满怀倦意揉着眉心,思绪一团乱麻,他太了解许霁了。
还是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