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除去各部一些要员,还有高家的人,宋家也在。
许霁默默在心里清点,朝中竟超大半官员竟皆归于此。而景王正坐主位,众星拱月,俨然帝王之姿。
他知道这些人中也许有一些确实认定景王才是名正言顺的明主,但大部分不过墙头草,眼见如今陛下软弱失势,今后必将落败,担心自己前路未明,这才急着另寻山头,好在将来新君面前露个脸,斗胆博一把。
“眼下谢侯爷已然远出京城,未有二三载不得归,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李少卿神情激动,不停挥舞双臂,失却往日人前沉默内敛的假象,仿佛已然看到赢面,朗声说:“我主英明,民心所向,此役必胜!”
余下诸人有的赞同,有的却还犹豫。
“可是……咱们若是起兵,岂不成了谋反?”
宋侍郎迟疑开口。他背着自己已经退位老父暗中投靠景王,本就心里忐忑,但为了不在两月后全家狼狈离京,还是狠心背弃旧主,求的不过是能继续维护宋家荣华富贵。
“你当今日才知道怕?”李少卿冷嘲热讽,斜眼看他:“那黄毛小儿才是祸乱之本,我主不过拨乱反正,如何算作‘谋反’?!”
“更何况,那谢栖……”他说着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始终未说一句话的许霁,又道:“那谢栖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还不是陛下纵容!”
“历朝历代,哪有这样的君上?”
“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出去!”李少卿继续冷言道,“只怕到时老丞相的身子骨未必经得起一路车马劳顿!”
此言一出,宋侍郎再不发一语。
他那年迈的老父终其一生任劳任怨,勤勤恳恳,更是三朝老臣。先帝在时,对老丞相尚且敬重,谁料萧秦那小儿上位便卸磨杀驴,还要将他们全家赶出京城,这叫他如何能忍!?
景王端坐其上,静静听完所有人的话,转而却将目光放置角落,问:“子清,你有何看法?”
许霁冷不丁被提起,屋里所有人目光也集中过来。他挺了挺腰板,沉声道:“我认为,眼下并不是好时机。”
他总觉得现在的局面一边倒,看似胜算大,而皇宫那位纹丝不动,处处透着不对劲。
而且……
许霁眼中忽然几分黯淡自嘲。谢栖自己离开,却将喃喃一个人留下,这件事本就古怪,他不得不多心。
想起前些日子看到喃喃,许霁心里一阵闷痛。当时若非自己勉强定力,知晓李少卿暗中观察,不得不冷眼以待,才使他们相信自己是真的不要喃喃了。
景王屡次试探,暗中逼他除掉林燕喃,担心他留在谢栖身边是个隐患。可许霁那样爱林燕喃,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伤害他性命的事。左右权衡,索性将人留在谢栖身边,至少比跟在自己这里安全。
那次匆匆一瞥,许霁不得不承认,喃喃留在谢栖身边,果然比和自己在一起时更好了。人瞧着雍容华贵,漂亮得移不开眼。
许霁忍着把他强硬带走的冲动,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不懂喃喃究竟看上谢栖什么。那厮既不爱读书,样貌也未必比自己更优越,哪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