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踏雪,心知它不喜欢自己,所以不上前去惹它不快,就这样看看也好。
谢栖知他所想,转头把鞭子往他手里一塞,朗声说:“畜生就是这样,你若是怕它,它就蹬鼻子上脸造作,分不清谁才是主子。”
“你喜欢踏雪,就要亲自驯服它。”
林燕喃低头看着手里粗长漆黑的长鞭,又看了看比自己高大许多的踏雪,始终不敢真的抽打,讷讷不言。
于是谢栖亲自握着他的手高高抬起,不轻不重往踏雪身上抽打一鞭,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看,这很简单。”
踏雪鼻子哼了一声,终究没有再横眉冷对,看来并不真的疼痛。
林燕喃手心微微出汗,也不知是因为握着鞭子紧张,还是谢栖自暧昧背后抱着他羞囧,低着头不敢回话。
当他看到踏雪四蹄雪白,才恍然明白它名字由来。
谢栖翻身上马,而后俯身对林燕喃伸手,眉眼舒展,轻声说:“过来。”
林燕喃沐浴在他温柔却张扬的目光中,不自觉把手递了过去,忽然眼前一昏天旋地转,再睁眼人已经稳稳坐在马背上。
□□马鞍硬的硌人,林燕喃少有这样大开大合的坐姿,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小心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抓紧缰绳,脚菜不到地,心里发抖。
谢栖自背后紧紧抱着他,发觉他身子僵硬紧绷,轻声笑道:“害怕?”
林燕娜不好意思承认,只好低头装没听见。
谢栖并不是要嘲笑,他单手扯过缰绳,另一只手始终换着林燕喃腰身,放任踏雪随意走动,安慰着说:“初次骑马,害怕也很寻常。”
他故意说起自己幼时第一次被兄长抱着上马却又摔下去的糗事,哄得林燕喃终于笑了。
“原来你六岁就会骑马了。”林燕喃惊叹道,“真厉害!”
他夸得真心实意,谢栖飘飘然,嘴上却谦虚起来:“武将出身的儿女大多如此。”
“我姐姐五岁就能自己骑马出行,她可是骁勇善战,比我还厉害。”
林燕喃想起皇后,实在无法将她端庄娴静的模样与谢栖口中能打能杀的女将军关联上。
“若她不是坤泽,只怕如今承袭国公府的该是她。”
谢栖话语间满是遗憾。他与兄长姐姐三人同出镇国公府,自己的的侯府乃是自己多年征战挣来的,而本该承袭国公府的兄长已经战死,姐姐又入宫为后,眼看偌大国公府竟是要凋零了。
林燕喃见他失落,轻轻握住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低声说:“皇后娘娘有勇有谋,无论深宫内院还是边关战场都应对自如,非寻常人能比。”
谢栖明白他是安慰自己,扬唇轻笑:“哥哥说的是。姐姐也曾经说过,她自己选的路从不回头。”
入宫她是手执凤印的中宫皇后,奔赴战场则为统领大军的将领,于她而言没有太多分别。
林燕喃默默想着谢栖的话,隐约窥见自己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古人说“一叶障目”,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