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外头日头越来越毒辣,眼看要到晌午用膳,春儿这才听到里头传来林燕喃虚弱无力的呼唤,连忙丢下一地杂草尸首冲进去,急匆匆道:“夫人!”
林燕喃窝在薄毯里,整个人软得一团水,眼神涣散,被春儿唤了许久才回神,道:“我想喝水。”
春儿于是立刻倒了水来,扶着他一点点喂。林燕喃依靠着她,一口气喝干,仍觉口渴难耐,直到三碗下去才觉人活了过来。
“夫人,可要用膳吗?”春儿满肚子话想问,然而又觉得夫人应该饿了,应当先吃饭再说。
林燕喃刚被糟蹋完满身热汗,浑身上下都是谢栖的信香气味,哪里有心思吃饭,摇头说:“去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春儿听话照做,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厮抬了水桶过来,春儿故意甩出不耐表情,粗声粗气叫他们赶紧出去,免得污了夫人卧房。那些小厮哪里敢逗留,头都不敢抬起,放下水桶撒腿就跑。
等人走远,林燕喃这才被搀扶着坐进水桶。炎炎夏日,又出一身汗,安安心心洗了个温水澡,扫去他满身疲惫燥热。
“春儿,去把炉子里的香点上。”林燕喃又吩咐道,“将所有窗子打开,再将院里那几株开得最盛的白茉莉端进来,放置四角处。”
春儿虽然不懂此举何意,但她仍旧听话照做,不一会儿屋内窗户大开,满室飘着檀香气味,夹杂几缕浓郁的花香。
床榻凌乱的痕迹也被一扫而空,林燕喃坐在床头指挥着春儿将那些东西处理掉,环视一圈,想着还有哪里能看出破绽。
许霁心思缜密,如果不将事情做得尽善尽美,只怕瞒不过去。
至于谢栖,原本他是想留下来再温存一番,还想亲自帮忙沐浴洗澡,然而林燕喃真是怕了他,留他服侍洗浴,岂不等于羊入虎口,他还有命活?
林燕喃支着下巴盯着窗外发呆,暗自叫苦。他只知道许霁床上磨人,不知谢栖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虽不似许霁花样繁多,然而每次使尽蛮力折腾怎么都挣脱不开,犹如饿狼忙着吞吃最后一顿盛宴,弄得他几次崩溃,除了哭泣。求饶别无他法。
想到这儿,林燕喃忽然浑身打颤,连忙叫道:“春儿!”
春儿刚把花盆摆好,听到林燕喃呼唤,急忙擦擦汗珠跑回来,喘着气问:“夫人,何事?”
林燕喃看着小姑娘满头大汗,心有愧疚,拿着帕子替她细细擦了一回,俯首在她耳边吩咐,犹豫着问:“能办到吗?”
春儿苦恼的揉了揉脑袋,苦着小脸问:“可是我要去哪里弄来呢?”
之前因为珍珠告密,许霁对他用药更加严密看管,林燕喃如今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避子药难如登天。
可是林燕喃不敢赌,他不想要许霁的孩子,更不能要谢栖的,否则不仅脱身困难,即便能脱身,这孩子无名无分随他流浪,岂不更可怜?
他左思右想,仍觉不妥。万一被发现最后吃苦的还是春儿,罢了。
“我自己想法子。”林燕喃自言自语,垂首以手覆在小腹处,隔着薄薄的肚皮感受暖融融的热度,里头还残存着谢栖大方遗留的东西,在他念头中依稀已经有了孩子的模样。
林燕喃吓得一抖,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