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长到一十九岁,即便幼时犯错挨训被父亲杖责打到连躺半月,也不曾低头真正认错道歉,凭着一把硬骨头在边关杀进杀出,成为任人闻风丧胆的杀神阎罗。
平生头一次与人道歉,谢栖心里愿意,嘴上却磕磕巴巴的说不完全。也是怪了,今早家里元灵教他说了几遍,可是一到林燕喃面前就出岔子,被他那么温温柔柔看着,谢栖活像个犯错孩童,忐忑不安,笨拙失措。
林燕喃都听到了,一时百感交集,神情古怪。
那晚本是他精心布置,才有小侯爷上钩,虽说谢栖确实猴急,但真正主谋还当是他才对,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侯爷后知后觉的质问,谢栖自己就忙不迭的跑来谢罪,这……
谢栖看他久不回话,急了:“我、我有心谢罪,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为了印证自己的确真心认罪,谢栖从怀里掏出把匕首递到林燕喃手中,沉着脸说:“要是打骂还觉不够,你就用这匕首捅我。”
林燕喃低头,手中匕首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刺眼白光,又看谢栖真要握着自己手往胸口捅,吓得拼命摇头,拼命挣扎后退。
谢栖看他脸色惨白,急忙丢了匕首,单膝跪下握住林燕喃的手,轻抚他后背道:“你别怕,我、我又做错事了……”
谢栖从小胆大妄为,曾因为一时气恼,把当时还不是皇帝的萧秦一脚踹进池子里,后来更是帅兵杀进皇宫一刀砍下叛乱起兵的三皇子头颅。
可是这般狂妄之人,到了心上人面前,除了不停道歉,好像也没别的手段可用。
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担心林燕喃要吓坏。
“哥哥。”谢栖想了又想,鼓起勇气学着元灵教的,一字一句道:“念在我年少无知,求哥哥疼疼我吧……”
这些话即便放在话本里也酸得倒牙,元灵叫他逐字逐句背下,谢栖看完很是不愿,觉得有损他一代战将颜面。
没想到真到了这会儿,面对林燕喃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美好面庞,谢栖自然而然的说出来,竟是发自肺腑,句句真心。
林燕喃被他这番话弄的脸色涨红,尴尬羞耻,不住推他:“你快起来!我们好好说话!”
他无法承认,其实是他压根不敢去看谢栖的眼睛,怕被里头蕴藏的热切真心打动,后悔接下来的盘算。
谢栖得了许可,起身后顺理成章坐到林燕喃身边,手却仍紧紧握着,仿佛没意识到此刻应当松手。
屋内气氛短暂平静,又听谢栖道:“此事已经无可挽回,全是我一人之错,哥哥别难过。”
他面上看着惭愧,其实心里暗爽,义正言辞说:“我已决心,明日天不亮就进宫向皇后娘娘请罪,让许霁与你和离。”
不等林燕喃支着耳朵听完,谢栖赶紧又接上:“然后我再让皇后娘娘下旨赐婚,我娶你过门!”
林燕喃一口银牙都快咬碎,硬是生生忍住。
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