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林燕喃紧接着又看向满院子的花草,心中约莫估算了下价钱,暗自震惊。
他不晓得吏部侍郎每月俸禄多少,但光看这花园就知造价昂贵,许霁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他迟迟不说话,许霁原本期待的神情渐渐转而失落,问道:“怎么,不喜欢?”
林燕喃回神,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
喜欢肯定是喜欢,但一想是许霁给的,他就有些不情愿:“你实在不必大费周章,即便现在你是四品侍郎,也不该如此铺张排场。”
许霁轻轻揽住他的肩将人拉近,低声说道:“为了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今后,我还会给你更好的东西,你永远不必再向谁低头。”
林燕喃抬首看他,自然读懂了他温润表象之下的勃勃野心,从前他觉得那没什么不好,人无远志枉为一世。而今心里却隐隐不安,好像许霁在他看不到的什么时候突然变了。
不等他想出所以然,许霁就又被前来通传的下人召走,急匆匆忙忙碌碌,脚步比之过去浮躁,失去了往日的稳重。
这些细处常人察觉不到,唯有自小朝夕相处的林燕喃看得出来。
他怔怔在花园站了会儿,再看满目的姹紫嫣红,心里没有一丝欣赏喜悦。
晚上许霁又没回来,夏夜闷热,林燕喃在榻上左右翻转入睡艰难,索性披了衣裳出门散心。
他没有叫醒外间榻上酣睡的春儿,自己提了灯笼院里闲逛,反正新府那么大,许霁不担心他再跑。
来到白日待过的花园,林燕喃坐在池塘旁边,对着黑漆漆的水面发呆,任由晚风轻拂过他的发丝。
夏夜聒噪,蝉鸣蛙叫虫鸣此起彼伏,比白天还热闹,林燕喃待在这儿却比屋里更安心。
远处几个守夜的下人时不时过来问要不要回去,林燕喃嫌烦,索性全部打发走,只想一个人待着。
今天的月色不算好,即使打着灯笼也瞧不真切,周遭朦朦胧胧,林燕喃正出神,一颗小石子划破夜空落在他的脚旁,像是刻意要引起他的注意。
林燕喃回头,借着朦胧月光,与蹲在院墙上的黑衣少年四目相接。
有那么一瞬,林燕喃感到有些无奈。
堂堂侯爷,陛下钦封正儿八经的神勇大将军,怎得尽做这三更半夜翻墙幽会的事?皇后娘娘难道都不生气吗?
谢栖哪里晓得林燕喃心中腹诽,眼见佳人未出声唤人来撵,悄无声息点了几个下人的睡穴,终于光明正大登堂入室。
“我来了。”
谢栖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神情全无与他人妻子私会的羞愧,好像这就是他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