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些娱乐八卦之类的。”
林洛缓缓松了拳头,淡笑着说:“没事就好,没事最好。”
顾宁那边嘈杂的声音不断,最后大得他都快瞒不住了,只能随便扯了个慌匆匆挂断了电话。
林洛躺在床上,屋里又黑又静,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只有自己平缓的心跳声。
既往的种种都像放老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突破桎梏,重映在眼前。
关于周挽的一切,好的逐渐清晰,坏的逐渐模糊。
此刻,林洛无比地清楚自己对周挽的爱和恨。爱,扯不清原由,可恨,不过是恨他前往深渊的时候不带自己。
寂静里,林洛轻笑了一声。
周挽到死都不知道,林洛早就拆穿了他拙劣的谎。什么“玩儿”,什么“可笑”,都是周挽他自己杜撰出来的,用来迷惑自己的幻像罢了。
只有连他自己都信了,才能骗林洛也相信,骗他自己不爱他,才能逼走林洛。
如果爱的代价是胁迫林洛共赴地狱,那他宁愿快刀斩乱麻,切断这一切的原罪。
周挽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却偏偏算漏了一点……林洛看得分明,因为他用的是心。
周挽是一个无法同生,也不能共死的人。
因为他要林洛好好活着。
无尽的悔意袭来,渐渐蔓延周身,就像能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一样,林洛整个人都被淹没在了其中。
粗重的呼吸伴随着窒息的感觉,林洛痛得不自觉侧身蜷缩了起来,他抱着被子,止不住地颤抖。
没一会儿,屋外潮湿的雨季就浸了进来,浸湿了枕头,也沁进了林洛的心底。
三年后,云洲机场外。
顾宁穿着件暗红色的大衣,非常打眼,林洛大老远就瞧见了。
“林洛!”顾宁兴奋地跑过来,拉着林洛左右转着圈地看,“你又瘦了,黑了,成熟了。”
他挤眉弄眼地说:“但是也帅了不少。”
林洛摘下墨镜,笑着说:“顾总倒是跟以前一样,年轻又帅气,非得说变化的话……成功人士的味道更浓了。”
顾宁撞了一下他肩膀,“少恭维我。”
他把身旁的人推到林洛跟前,“这是我给你新招的助理,余安。”说完,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林洛。
余安很高,目测得有一米九,林洛跟他对视都得稍稍仰头。
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运动套装穿在他身上,就跟要去参加运动主题的走秀一样,气质干净,长得又阳光帅气,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让人看了很安心,他朝林洛打了声招呼。
林洛一愣,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顾宁忽然开口说:“怎么样,符合你这种颜狗的要求吧。”
林洛失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顾宁眨了眨眼,“你不记得他了?”
“我们以前认识?”
顾宁跟余安对视了一眼,余安失落地看着林洛,“哥,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林洛说:“抱歉啊,我真记不起来了。”
顾宁凑到林洛耳边,“你还记得当时你失恋,我带你去了趟云大吗?”
林洛恍然大悟,“你是之前云大的那个阳光男大?”
余安沮丧地说:“我当时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先走了。”
林洛干笑两声,心虚地说:“不好意思,那天确实有事。”
话音未落,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苦涩。
那天晚上要是没稀里糊涂地跟周挽走,现在大概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顾宁见林洛脸色不对,立马岔开话题,一把揽住林洛的肩膀,“今晚上我请客,给你接风洗尘。”
他指着林洛威胁道:“你可别给我扯理由不来,不然我带着人上你家开派对去,我吵死你。”
林洛斜了他一眼,无奈地笑笑,“好吧。”
晚上九点,几人准时出现在顾宁预定的KTV包厢里。
吵闹的音乐一首接一首,顾宁嘴上说让林洛别干坐着,该点歌点歌,该唱歌唱歌,可手里的麦克风就没放下来过。
明松钦递给林洛一杯酒,看着顾宁闹腾的背影,笑容宠溺,“他就这样,你别见怪。”
林洛坐直了身形,故作严肃地说:“这话说的,我可是他的亲家人,比你清楚。”
明松钦一愣,转而笑着摇摇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下个月我们的婚礼,顾宁希望你能来当伴郎。”
林洛想了想,“还是别了吧。”
不幸的人参加别人幸福人生的婚礼,多少会给别人沾上些晦气吧。
明松钦看出了他的心思,真诚地说:“我们希望能得到最好的朋友的祝福。”
“你再考虑考虑吧。”
林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闷声喝了一大口酒。
这洋酒后劲儿大,没几分钟林洛就感觉脸颊发烫,脑子也晕晕乎乎的。他仰靠在沙发上,含笑看着顾宁和明松钦对唱,搞怪中溢出了满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