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心爱情绪激动,哭得肩膀直抖。
林洛替她顺了顺背,轻声安抚道;“您为什么要道歉?”
他心里又好奇又着急,吴心爱刚才的对不起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洛文英和她一起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然后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当初还想用旧友来唤醒洛文英生的希望,可非但没成功,难道还因为什么其他的隐情,导致洛文英更执着于寻死了?
林洛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事。
吴心爱的眼泪止不住,哭到最后也一直在哽咽,眼见着就要呼吸过度晕过去了,林洛赶紧把人扶在床上倒了杯水。
“您别急,慢慢说。”他边宽慰边给吴心爱顺背,急得满头大汗。
吴心爱不停抽泣着,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能正常呼吸了,才断断续续地说:“当年我,我一时鬼迷心窍,被渣男蛊惑……”
“才做了对不起文英的事,但是,但是我后来知错了……我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带着这一身病,也没几天能活了,”她苦笑着说:“这大概就是做亏心事的报应。”
林洛如遭雷劈,定定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她现在说的,结合洛文英那天晚上说的,完整的故事不难推敲。
只是林洛没想到,跟渣男在一起的是洛文英最好的朋友,而自己——洛文英的儿子,还专门把她送来了伤害过她的人的身边。
林洛心里一阵阵细细密密的痛,比得知洛文英离世时还痛。
吴心爱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真的该死。”
林洛再也说不出安抚她的话,他感觉现在自己的情绪更需要被安抚。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林洛说。
“你,你说。”
林洛想了想,“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吴心爱摇了摇头,“他早就死了,死在了回老家结婚的路上。”
林洛不禁笑了一下,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笑,可就是止不住地笑了出来,真是又好气又无语又好笑。
吴心爱小声说着,“对不起。”
“我还有个问题。”林洛说,“我妈在疗养院这段时间您有清醒过吗,有没有对她说什么。”
“比如道歉。”
吴心爱脸上满是痛苦,“我这病总是一阵一阵的,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犯病都说不准,可能是老天也觉得我欠文英一个道歉,所以……”
林洛越听心越凉。
“所以,在疗养院见到文英的时候,我很惊喜,大概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让我还没油尽灯枯前,能给她说声对不起。”
“可她已经,死了。”
吴心爱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洛,一时连抽泣都忘了,“你说……什么?”
林洛冷眼看着她,“因为你自以为是的道歉。”
他作恶了,私自把洛文英的死挂在了一个非主要因素上。
吴心爱说,她年轻时候做过伤害洛文英的事,所以晚年孤苦伶仃,还被病痛反复折磨,算是遭到的报应。
那么一辈子都在折磨洛文英,最后还亲自把她送到吴心爱身边的自己呢,他会遭到什么报应,他的报应又什么时候会来。
吴心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干裂的嘴唇嗫嚅着,眼眶里的泪水被震惊定在原处,迟迟落不下来。
“我先走了。”林洛说。
他头也不回地出门拎起东西离开了疗养院。
直到很久以后,林洛才知道,吴心爱说的“没几天活了”,并不是夸张,她比医生预估的日期还提早走了一天。
可能是因为林洛的话带来的刺激,也可能是命中注定。
反正属于她的罪赎完了,而林洛的债,还稳稳当当地背在身上,她提早的那一天,也是其中的几两。
离机票上的日期越来越近,林洛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带的东西不多,只各带了一样他爸妈的遗物,以及一张全家福合照。
虽然异国他乡,但是什么东西都能买得到,除了这三样东西。
出发那天顾宁带着明松钦来送他。
小李哭喊着要跟他一起去,被顾宁拎着后脖领拽了回来,嫌弃地说:“好歹给你升职加薪当了个小领导了,成天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
他朝大李递了个眼,“以后多管管你弟。”
林洛笑着说:“以后顾总就是你们顶头上司了,一定要多听他指挥。”
他凑到大李小李耳边,悄声说:“他嘴贱,但是人心肠是好的,以后多多担待,亏待不了你俩的。”
顾宁板着脸说:“你又说我什么坏话,我都听见了。”
林洛嬉笑着说:“我说你是个好老板,跟着你干能出人头地。”
顾宁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
明松钦递上一张名片,笑得温和,“到那边记得照顾好自己,这是我那边的朋友,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有事尽管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