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合同,怒目瞪着周德川,“你别后悔。”
周德川淡声道:“你能做得到的话,我自然不会食言。”
“以你的能力,再折腾半辈子都站不到我对面,还谈什么扳倒我,真是可笑,”周德川哂笑道:“你从来就不是我第一且唯一的选择。”
他看向周恒远,眼里略带欣赏,“恒远比你更合适。”
周俨安静地看着几人剑拔弩张地来回过招,心里一阵恶寒,他以前只觉得周德川虽然冷血,但是至少对周挽是真心的。
哪怕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搓磨周挽,但是周挽从小得到的区别对待足够说明问题。他以前还觉得周德川搓磨周挽不过是想历练他,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会得到周德川费心费力地搓磨。
可此刻,他认为,周德川对于周挽的搓磨,纯属个人行为,并没有那么深的意义。
周德川就是一个冷血的人,对谁都没有真心。
他的视线在周德川和周恒远之间来回逡巡。周恒远眼里的志在必得,在周俨看来,也挺可笑的。
第二天林洛清早给洛文英做了早饭,又跟隔壁邻居打了声招呼,让帮忙照看一下洛文英。
他忧心完这又担心那的,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洛文英送他到门口,只披了件单薄的披肩,林洛催促她赶紧进屋,洛文英靠着门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只轻声说了一句,“早些回来。”
林洛应了一声,就匆匆去赶车了,他打算一天打个来回,按计划晚饭前就能回来。
一下火车林洛就打了个喷嚏,他拢了拢羽绒服,因为没打算住,根本没带行李,一身轻松,很快就出了站。
他惊奇地发现,云洲居然下雪了,上一次下雪还是十年前。
这场雪很大,压垮了道旁的树,路上的车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一不小心就得打滑,道路抢险正紧急维护中,铲雪工作也马不停蹄。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杀得全市各行各业措手不及。
不过这场焦头烂额的慌乱中,又隐隐夹杂了些许欣喜。
比如,直接在人行道上打起了雪仗的路人们。
林洛站在路边一直打不到车,期间还无辜中招了好几个雪球,无奈地四处逃窜。
他一边忙着躲失了方向的雪球,一边不停地打电话,十多通电话打出去,一个也没接通。
他奇怪地嘟囔了一声,下一秒,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面前,他丝毫没犹豫直接上了车,报了个地址。
等他到周挽家时,周挽还没到,电话也一直打不通,要不是钥匙能打开门,他都要以为自己走错了。
这一片即将拆迁,又还没彻底拆完,四周都砸得差不多了,几乎没几户还住在里面,周挽是住在废墟里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之一。
这是他妈妈留下来的房子,说起来,林洛以前还来住过一段时间。
林洛自嘲地笑笑,那时自己还对周挽死缠烂打来着。
他鬼使神差地就把房间逛了个遍,虽然平时没人住,但是里面干干净净的,他一一拂过自己曾经用过的东西,东西的摆放位置还跟记忆里一样。
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往外看,到处被砸得稀烂的废墟尽收眼底,没了障碍物遮挡视线,不远处林立的高楼群也更加清晰,与废墟形成鲜明的对比。
废墟是曾经的高楼,高楼里藏着无数个废墟。
周挽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林洛收起手机,转身进屋的时候发现,周挽家大门口正正停了一辆黑色豪车。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视线就先被不远处矮墙边打斗的身影吸引了。
四五个穿得跟黑衣人一样的壮汉把一个年轻男人围住了,林洛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周挽?
周挽警惕地看着那群人,双拳护在身前,随时准备防御和进攻。
“少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为首那个黑衣人说。
周挽冷着张脸:“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回去告诉他,结果会如他意,但是,过程少管我。”
黑衣人叹了口气,“得罪了。”他朝旁边几人递了个眼神,“都机灵点儿,别伤着少爷。”
几个回合下来,几人僵持不下,谁也没占着好。
倒也不是他们打不过周挽,毕竟单从人数上来看,他们就已经是优势方了,只不过他们畏手畏脚不敢伤了周挽,而周挽却全然没有顾虑,招招下死手。
那几人不仅进攻时畏手畏脚,还得防着周挽的狠招。
不一会儿就有沉不住气的黑了脸,舌头顶了顶受伤的脸颊,憋屈地啐了口血沫出来,拳头攥得死紧,阴狠地瞪着周挽。
周挽冷声说:“你们今天带不走我。”
“我们得试试。”几个黑衣人的脸色比他们的衣服都黑了。
周挽往后撤了半步,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正准备速战速决,一个声音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身形一僵,登时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