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心里直打擂鼓,火势还在蔓延,外面的火光越来越亮,偶尔烧到些草木之类的东西会噼啪响几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明无声无息,却像是一击击重锤敲击着林洛脆弱的神经。
他不是没想过死,但是真没想过会这么草率又突然的,就交代在了这个未知的地方。
他还有太多的事没做完,就连林珅时隔多年的葬礼,就在几天后就要举行了,等葬礼过后那根深深扎在他和他妈妈心里的刺兴许就能拔出来了,他妈或许就能原谅他了。
洛文英……他要是死了,他妈该怎么办,他还有热爱的事业,还有一切他一直追逐的、并且近在咫尺马上就能触碰到的事物。
真当死亡将临时,林洛清楚地发现,自己真的很怕死。
他神情复杂地抬眸看向周挽,第一次产生了退却的念头。
周挽被他眼里对自己的恐惧刺痛,他悄然挪开视线,咬了咬牙,“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挣开林洛的搀扶,踉踉跄跄地往回走,怒目瞪着摄像头,“我输了,会按你说的做,快放他出去。”
那头很快就传来了周俨波澜不惊的声音,他慢悠悠地说:“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轻笑了一声,“要不要最后再看看脚下的积木模型?大哥,你还记不记得,这些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
周挽嘴唇发白,浑身没劲,咬牙切齿厌恶地说:“不记得了。”
周俨沉默了一下,“真的,不记得了吗?”
“可我都帮你记着,这里面每一件,我都记得,毕竟我这双腿,可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废的。”
周挽压根不应他话,低吼道:“少废话,开门!”
周俨黑着张脸,缓缓挑了挑眉,又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只有半分钟时间,可却跟半辈子一样长。
他的沉默里夹杂着对“该不该死”这个问题的斟酌,屋里两人的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钥匙在左边床头的积木模型里面。”周俨说。
周挽扭身朝床边走去,才迈开步子就腿软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用双手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了过去,精准找到了周俨说的那个积木模型,狠狠朝地上砸去,奈何那模型扎实,非但完好无损,还弹到了离周挽更远的地方。
周挽艰难地拖着身体就要往那边爬,杵在门边发愣的林洛赶紧走了过去,拿起模型就往地上砸。
这下模型终于四分五裂,两人的视线紧紧盯着那碎开的模型。
可下一秒,心就沉进了湖底。
碎裂的模型碎片里压根没有什么钥匙。
“你敢骗我!”周挽冲摄像头大喊,“周俨,我都认输了,答应按你说的做,为什么还要这样,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不,不是!”那头的周俨似乎也没想到,他慌慌张张地大喊道:“我真的放了钥匙,我,我没真想让你们死!”
“砰”地一声巨响,周俨从轮椅上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艰难地爬起来,重新坐回轮椅上,“你们先接着砸其他模型,我这就来救你们。”
他说完,那头传来一声拖长刺耳的尖锐爆鸣。
周挽咒骂了几句,坐起身抓起身边的模型一个又一个地砸了起来,林洛也颤着手丝毫不敢停歇地砸起了模型。
浓烟逐渐充斥房间,两人被熏得涕泪横流,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呛咳声此起彼伏,仅仅是凭着那一点生的希望用意念强撑着,不然早昏厥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人声。
周俨带着两个保镖来到门口,被守在门口的另外两个保镖拦住了。
周俨指着他俩破口大骂,“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杀人!都tm还想不想活了!”
其中一个保镖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不耐烦,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按照老板说的做,再说了,周先生您不也是同谋,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们,是不是太又当又立了。”
“你说什么!”周俨瞪着眼睛冲上前,一把拽住了那个保镖的衣服,怒吼道:“你敢不敢再说一遍!周恒远是不是疯了,我只答应吓唬吓唬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一起杀人了!”
那保镖冷笑一声,“同意合作的时候您就早该想到这一点,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单手掐住周俨的手腕,用力扯开了他的手,推了他一把,把人连轮椅一起推了回去,然后拍了拍被周俨抓皱了的衣服,“谁信呐?”
“无论怎么说,上了一条船,你也是凶手之一了。”
周俨破口大骂了好几句,支使自己身后的保镖去开门救人。
就当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俨身后的大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