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眼熟,可我真不……认识。”林洛眸子闪了闪,“李老板?”
万钰点点头,“你也觉得像对不对!”
林洛接过照片又仔细瞧了瞧,那张照片都发黄了,再加上黑白的配色,料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年代很久远的照片了,可照片里的“李老板”看起来却比现在苍老了不止一丁点儿。
“这是十年前的照片。”万钰从照片背面找到了拍摄时间,惊叹道:“可这怎么可能?”
现在年过半百的李老板嫩得跟男高似的,十年前却确如四十多的人?
这有可能吗?可如果照片上的人不是李老板的话,那为什么连眉尾上方那颗绿豆大小的痣的位置都一样,这人又会是谁?
不待两人细想,周挽那边有了动静,他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松了口气,脸上表情也舒缓了些,他把东西收好,转身对二人说:“找到了,我们走吧。”
“我们要不要帮主人家把东西整理好……”万钰小声提议道。
“还整理个屁,”周挽一把拉起半蹲下身真准备整理的万钰,他环顾四周,眼眸里迸射出愤恨的火光,冷笑一声,“不把这破地方一把火烧了都算我仁慈,走!”
他一手推着万钰,一手环着林洛的腰径直往外走,路过门边被风吹得摇摆的摇椅时,抬起脚一脚就给踹翻了。
回去的路上,周挽一直捧着那东西看,一路无言,就连万钰道别他都没听见。
“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林洛将一杯热牛奶推到周挽跟前。
周挽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端起那杯牛奶,不慌不忙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妈妈的事吗?”
林洛放下自己的杯子,点了点头,“嗯,记得。”
“她是豪门联姻的牺牲品,但是也可以不是的。”周挽一脸疲态,往椅背上靠去,“在大伯意外亡故之前,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林洛心头一揪,小声说:“可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你就不会存在了。”
“我根本不在乎,”周挽的视线扫来,执拗又愤怒,“我只想我妈能过得好。”
林洛没再说话,默默听着,修长的手指在桌下纠缠在了一起。原来这就是他隐藏起来的情绪以及“阴谋”。
周挽继续说:“是周德川想要抢夺大伯的家产,于是制造了一场假事故,把本不属于他的都夺了过来,否则就凭他一个私生子,手里根本不可能沾上一点周家的主要生意。”
“起初,周德川还需要我妈的支持,所以用了卑鄙的手段,以大伯的安危来威胁我妈结婚,甚至许下了荒唐的此生只爱她一个人的誓言。”
周挽笑了笑,那笑比哭都难看,“真是可笑啊。”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刚刚放下的盒子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声音也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更可笑的是,我妈当时还真信了。”
“结果连她娘家都被周德川赶尽杀绝,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林洛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古朴的盒子上,安静的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是我妈到死都在惦记的东西。”周挽说。
“周董事长送给你妈妈的吗?”
周挽摇了摇头,“是大伯送给她的。”说着,他按下卡扣打开了盒子,里面一只翠绿无暇的镯子露了出来,“是周家的传家宝。”
林洛不解道:“可镯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林洛刚说完,就恍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等等,”他喃喃念了一遍那个地址,沉声道:“那是周恒远家?!”
调查周挽时,关于他的消息林洛都倒背如流了,更何况是当时用来威胁周挽跟自己组cp的关键人物,周家私生子——周恒远的信息。
周挽的视线终于扫了过来,“周德川明明知道这东西有特殊意义,还是从我妈手里抢了去,拿去送给他的情人。”
他把镯子拿出来,夹在指尖随意把玩了起来,自嘲道:“话说,这东西确实也不算具体归谁的,毕竟谁是周家的掌舵人,谁就自动获得了它的所有权。”
“对于周德川来说不过一个随处可放的物件,可对于我妈来说,却是临终都难平的夙愿,他大概就是为了折磨我妈。”
林洛不自觉咬了咬牙,眉头忍不住跟心口一样揪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周挽的手,不太熟练地安慰道:“找到了就好。”
周挽挤出一个笑,“不好,还不够。”
他眼里的执着不像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常年累月的不甘累计起来的,林洛暗自咬了咬牙,片刻后笑着宽慰道:“既然东西都找到了,你妈妈也应该没有遗憾了,要向前看,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妈妈肯定也希望你能开心快乐。”
周挽抬手摸了摸林洛的头,“我知道。”他缓缓把脑袋靠向了林洛肩头。
林洛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就跟小时候母亲哄他睡时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的背一样,温暖舒适又安心,不知不觉中,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大脑逐渐放松,整个人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意识昏蒙间,林洛的声音从周挽头顶传来,断断续续的。
“你不知道……”拍背的手跟着止住了动作,林洛的视线下落,他轻轻揉了揉周挽眉心陈年的愁,一吻落在微颤的睫毛上。
他声音极轻,轻得已睡着的周挽根本听不见,轻得就连说话的他本人,都只能听个若有似无。
“如果仇怨真的无法稀释,那么我陪你,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别想自己一个人去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