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什么。”

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下来，顾宁仿佛被雷击穿了天灵盖，瞬间清醒了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熟透的脸也瞬间刷白。

他哑声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眼神就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明松钦将一切尽收眼底，掀起眸子看向顾宁。

“还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让我离你远点之类的话，”顾宁破罐子破摔道，他换上一张笑脸，“问这个做什么。”

他一手勾着明松钦的脖子，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指尖轻轻勾勒描绘起了他的五官轮廓，还若有似无掠过他眉心蹙起的山峦，调笑道：“难道你还能为了我跟你家里断了关系不成？”

这事是明松钦提起的，顾宁却忽然来了兴致，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一阵沉默，时间越久，顾宁心里那股无名火就愈发翻腾。

“能。”

“行了，你别——”

两人同时开口。

明松钦先反应过来，“我们说好了一起面对，难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的真心吗？”

真心？可遇不可求，遇了也极难分辨清，所以约等于没有。

除了自己，谁的真心都不过是团空气，聚散都无形，全凭一张嘴，全凭当时的心情。

顾宁喜欢明松钦，他知道自己的真心，所以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真心。

而对方的真心，他不确定，也不想确定。

见他不说话，明松钦还要再说，却被顾宁适时打断了。

顾宁轻笑一声，岔开话题道：“你刚才给林洛的是什么。”

明松钦只得忍下嘴边的话，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得慢慢来，“周家的邀请函。”他说。

“什么事？”

顾宁正纳闷为什么自己没收到，就听明松钦说：“周挽订婚和……周家第二个儿子认祖归宗。”

“订婚？”顾宁蹙眉，而后恍然大悟，指着明松钦破口大骂道：“周挽订婚，你让林洛去？你还是个人？！”

“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明松钦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而且，这也是跟周叔’做生意的‘交换条件。”

顾宁无话可说，跟周德川做生意就不存在纯获利，早前以为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多少会手下留情放放水，没想到在这儿等着。

“那第二个儿子又是怎么回事，”顾宁问道，“小俨都被他藏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忽然公布他的存在？”

明松钦深深看他一眼，神情凝重，“不是林俨。”

顾宁：“？”

他猛地回神，惊道：“不会是？！”

两人这才想到了一处，明松钦点了点头。

当初林洛看中了周挽，想跟他炒cp，顾宁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帮他找了很多关于周挽的资料，那时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周德川除了周挽和周俨外，外面竟然还有一个私生子。

而这第三个儿子的存在，周挽本人竟然也知情。

但是他没有告诉周德川，甚至还有意瞒着周德川，明里暗里一直在找人打断周德川寻人的进度。

因此，顾宁大概猜到了周挽的意图，打算将这条线索作为压箱底的信息，以此来“要挟”周挽。

可他们都没想到，双方谁也没有泄露私生子的存在，周德川竟然还能如此迅速寻到人。

甚至直接一声不吭将私生子的身份公布了出来。

顾宁说：“周……不会是想放弃周挽了……吧。”

从明松钦凝重的神情里，已经可以先一步得到答案，他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不行，我得去帮帮他。”顾宁朝前排的司机喊了句路口停一下。

明松钦制止他，“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人家宴会都举行到一半了，”

他瞥了眼周围大楼巨屏上轮番播报的新闻，“你现在去了也无济于事。”

“那怎么办！”

顾宁拍开他的手，“虽然那小子是个傻的，头脑简单，喜欢林洛就想着满足林洛的所有心愿。”

“可是你也别忘了，”他指着明松钦说：“‘拖累’他的可不止林洛一个人。”

顾宁梗了梗脖子道：“你我都是受益者，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说句不好听的，你我都不磊落。”

明松钦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沉了又沉，眸子深得如一汪死潭。

“我没说要独善其身，你能不能不每次都……都说话那么伤人。”明松钦说。

“如果周叔真完全放弃周挽了，大概也不会让他跟李家联姻。”

“即便他真是那么想的，那比起外面那个，显然一直在他身边养大的周俨更符合继承人的标准。”

“现在，他连一直藏着的周俨都还没公开，却一找到外面那个就迫不及待地公开，”明松钦想了想，“我觉得更像是制衡。”

“让周挽知道家业不一定就是他一个人的，用竞争来控制他？”顾宁说。

说完之后，他自己又摆了摆手，“得了吧，就周挽那脑子和脾性，鞭子抽折了他都不带回头的。”

“我觉得你还是不了解他。”明松钦说，“不过你这条思路也有一定道理。”

没等顾宁开口，他又话锋一转，“所以我觉得，周叔真正想要压制的并不是周挽。”

“是林洛。”两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