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你，也是他‘谋划’中的一步？”林洛问。

他想起了关于魏安的传闻，他疯得突然，也正常得突然，在自家门口捡到小旸突然，就连与小旸重逢后的改变，也很突然。

“也许吧，”小旸说：“我倒希望你们从来没来过，”他忽地笑了一下，“那样哪怕他是在骗我，我们也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那段时光里，他能尽情做他自己想做的任何事，而我需要做的，就只是在一旁鼓励他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他幸福开心，我就看着幸福的他，然后汲取到幸福。”

林洛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人的情感是这个世上最复杂的东西，前一秒可以恨得要死，下一秒就能喜欢得要命。

同情能与鄙夷交织，爱恨亦是此起彼伏。

“那你的属性……是怎么回事。”林洛不动声色侧目瞧了眼门边被风吹出动静的帘子，以及帘子边上的黑影，问道。

小旸苦笑，“既然我们俩都是Omega才不被接受，我想着如果我变成Beta是不是就能被允许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Alpha，就连后天改造也是。

生挖腺体、吃各种药，吃了吐，吐了又继续抓一大把药强塞下去。

那感觉，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

而他并不把这些当回事，也觉得没必要一点一滴都告诉魏安。

那是他能跟魏安在一起的希望，即便是死局，他也绝不回头。

众人皆无话可说，长久的沉默成了大家的心照不宣。

“等事情结束之后，他会怎样？”小旸开口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在座每个人，包括他自己心中，都有着一个差不多的答案。

小旸轻笑一声，又叹了口气，除去他们来之前他跟魏安两人过的那段安生日子，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把心里所有的事全都吐露出来，当个“透明人”，感觉也还不错。

过了很久，小旸说:“没事，我陪着他就是了。”

话毕，帘子后面也紧跟着一声及轻的响动。

林洛稍稍侧目，没转过头去，说：“都听清楚了吗？”

帘子后面沉寂了一会儿，而后，走出了一个身影。

林洛看着走出来的魏安，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对他说：“结局貌似是我赢了。”

这是他跟魏安两个人的博弈，在场没有人能懂这句话的含义，也只有魏安能从小旸刚才的话里得到释然。

他朝小旸走去，蹲在他跟前，颤着手抚上小旸的脸，“你怎么那么傻……”

“我最恨的根本就不是你的一去不回……”

连声音都跟着打了颤，哑着嗓子说：“你一走我父母就得到了消息，他们觉得丢人，直接来学校要把我接回家，我想等你来着，真的。”

“我在学校外面的宾馆拖了整整一周，所有人都说你不会再回来了，可我不信啊。”

他眼眶通红，里头蓄了许久的泪不受控制滑落，“我偏要等你，直到第七天传来了你要出国的消息，我才意识到你真的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魏安瞪着眼，拼了命地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眼泪偏偏就是不听话，断线的珍珠项链一样。

“我是恨你不守承诺，恨你薄情寡义。”他的手顺着小旸的脸滑到了他的后颈上。

在那块凹下去的皮肉上狠狠按了下去，“可最恨的，还是你没站在我这边一起对抗AA、OO、男男、女女不能在一起的破规定。”

他恨小旸的背叛，恨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恨自己的心疼。

所以他只能不断地折磨小旸，也不断地折磨自己。

小旸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该怎么落在魏安的身上安慰他。

魏安用力抹了把脸上不争气的泪，转向林洛，总算能坦荡地笑开了，“你赢了。”

他从兜里拿出那张林洛和前男友的照片，以及迁坟的协调书，递给周挽，“这是输给你的。”

而后又把手机丢给了林洛，“还有你的。”

“这里面有我跟他们联系的全部信息和记录，你自己找吧。”魏安说。

“这场戏、买卖要想促成，不是件简单的事，须得好几方的协同合作，这个你们应该知道的吧。”

魏安解释道：“所有涉及这件事的人分成了两批，万意鸣和李老板两人属于买卖方，是一组，安导和林二毛属于替他们善后、掩盖，顺便导出他那场戏的，是另一组。”

“为了以后就算不幸被抓，也至少能够钻些空子逃掉，他们两组人之间不会直接联系，都是通过我这个中间人来联系对方的。”

他看了眼明松钦，“这事明总你是知道的。”

明松钦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严格来说，魏安不是完全的林二毛方的人，也不会真为明松钦所用。

他算是双面间谍，安导找林二毛帮忙，林二毛就找到了村长的“女婿”魏安，用魏安和村长女儿的假结婚威胁他入伙。

至于明松钦，自然是使了些比林二毛的威胁更厉害的手段，才从魏安那儿套了消息。

在今天之前，魏安一直是偏向林二毛那边的，给明松钦的消息半真半假，也不会真在关键时刻帮他们一把。

毕竟，他的目的就是要世界混乱不要命。

魏安起身牵起小旸，还没走几步，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转过身，对林洛说：“对不起，洛哥。”

而后视线挪向其余几人，最后还是秉承着各自有各自的命，没将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