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远点。
最后的几个字未能出口,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她口中发出难听的“嗬嗬”声音。
宋知鸢听闻这忽然卡住的一声,神色一凛,不安感萦绕心头,她立时担忧地站起身走近床边。
就在她伸手即将触碰到许芳晴之时,刚才还在配药的祝清方眼神一缩,忽然冲过来,在许芳晴忽然坐起来,张口即将咬上宋知鸢之时,将她整个人压回床上,顺势扣住许芳晴的嘴巴。
只是速度再快,手掌还是被许芳晴咬住。她此刻没有意识,力气大得惊人,下嘴用足了力气,祝清方咬牙皱眉,即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烂了一块,。
许芳晴牙齿若是尖利些,他的手掌怕是要被咬穿。
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流出,祝清方的手挣脱不开,任凭丝丝缕缕滑进许芳晴口腔。
他眼神颤了颤,目光带上一点期望。
记忆里,他的血不会害她。
可他这次失望了。
舌尖卷过口腔的血液,手心感受到一片湿滑,祝清方愣了下,希冀地看着许芳晴。
许芳晴的动作怔住几秒,眼神从无底的漆黑间恢复片刻清明。眼前的身影无比熟悉,仿佛梦回千万次,她身边总有这个身影。
无比熟悉的身影,身形颀长而精瘦,眼角常常弯起,笑起来长睫会遮掩一半琥珀色的瞳孔。
眼前因此而逐渐浮现出一幅幅画卷,皆是白衣少年手持长剑,在小而整洁的院落里挥舞的身影。
一招一式,轻车熟路,剑身挥出莹蓝色的光影,婉若游龙盘旋于空。
舞剑完毕,少年转身,手心莹蓝色的剑消失不见,她看清了少年的脸。
是——祝清方。
他长发高高竖起,发间别着与他裙摆同色的发带,望向她时眼底满是神气,与如今他眼底常挂的纠结与怯懦大相径庭。
许芳晴喉咙一酸,忽然呜呜咽咽。她知道祝清方就该是那样意气风发的。心底酸涩,她好想开口说句话,浮在眼前的画卷忽然消散,变成一层浓厚的血雾。
许芳晴心跳一滞,不安令她不停挣扎起来。
眼睁睁看着许芳晴的眼睛再次变成深不见底的黑色,祝清方心里的希冀彻底被打破,他身子一颤,莫名怔在原地。
宋知鸢同样注意到许芳晴的变化,不禁深吸一口气,然而还未靠近许芳晴,身前便闯来一人。
江宿雪终于从满室浓稠的血腥气中找回意识,他即刻冲到床边挡住宋知鸢,一只手揪住祝清方的领子将他甩开,声音怒不可遏:“你疯了!?你想害死她吗!?”
江宿雪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祝清方的血对许芳晴有些莫名其妙的好处。
但那是以前。
以往祝清方喂血是救她,现在的情况,他喂血,完全是在摧残她仅剩的那点身为人的意识,逼她发疯之后,彻底为妖尊所控。
分明是在害她!
祝清方不是没想到这些,但看许芳晴刚才的反应,他无话可反驳,只站在一旁,任由手心的伤口往外渗血。
宋知鸢眉头一皱,心底涌上一个不敢相信的想法,她开口,声音都开始颤抖:“师妹她……”
是妖物,还是,要化为妖物?
江宿雪没理会他的问题,一边躲着许芳晴的攻击一边注意她的情况。
妖物的血液……
妖尊……
想到什么,江宿雪忽然不可置信地停下动作,只是一愣神,许芳晴便已经靠近张嘴快咬伤他的手臂,想要更进一步,下一瞬就被宋知鸢及时抓回去。
宋知鸢费力将许芳晴双手倒扣在身后,从一旁随意扯了块布条束紧,才堪堪压制住她的动作。
祝清方见状低头沉默不语,宋知鸢目光审视着江宿雪。
江宿雪忽而眸光一凛,回头看向神色凝重的两人,声音冷寂:“师姐,我们要去阴山。”
此话一出,祝清方迅速后退几步开始动作,拿上东西。
没等宋知鸢问原因,紧锁的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打开,池常清快步走进门一脸严肃,进门便沉声交待道:“阴山,我们得去阴山一趟。”
他走进看着还在宋知鸢怀里挣扎的许芳晴,眉头压得很低,直接道:“从窗户走,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现在这样。”
宋知鸢立即点头。
对话间隙,祝清方已将要带的东西收好,打开窗户,外面夜幕不知在何时降临。
宋知鸢尝试几次,都没法弄晕许芳晴,祝清方临时配制的药也不管用。
无奈,她只能拿起刚才舒服许芳晴的绳子,极不忍心地将人五花大绑,结节扣得又死又紧,而后将许芳晴背在背上,握紧吟雪剑,从窗户跳了出去。
祝清方三人已经出了客栈,在下方接应。见到宋知鸢,祝清方不禁道:“师姐,我背着师妹吧。”
反正,他也不会有别的作用了。
宋知鸢看了他一眼,便把背上的许芳晴放下,祝清方稳稳接住,抱在怀里。出乎意料地,方才还在发疯的许芳晴,莫名地安稳了几分,挣扎也不再剧烈。
几人见状,皆忍不住皱眉。无人多问,一行人沉默地朝着阴山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