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门的信物已在他手里,妖尊究竟对无渡门做了什么还未可知。后续的路上会如何,他不知晓。
他只知道,路途难走,祝清方一个废物,要是再敢跟在许芳晴后面拖后腿,他冒着再被发现的风险,也要用爪子撕了他。
即便他祝清方救了他的蝴蝶。
江宿雪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祝清方一直以来平静地面容才撑不住了一半,倏地崩开几道裂缝。
他站在床边,耳边不停回响江宿雪挑衅般的话语。
明明该认清自己的,明明该不在乎的。
祝清方想着,双手却忍不住,尽力气攥紧。直到掌心传来细微的痛处,他才忽然回神。
手腕间新添的伤痕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忽然崩开,鲜红的血瞬间渗出。
遮掩伤口的碧水绿色的发带立刻被洇湿了一大片,最终包不住血,整条发带汲满血液,不再贴合手腕,挂在腕间,因为重量而摇摇欲坠。
猩红血液顺着手腕流到掌心,溢出指缝,滴落在地,逐渐形成小滩红色水洼。
祝清方无奈笑了笑,扯下发带塞进衣襟,蹲下身收拾地面的血迹。
目光落到门口桌上摆放的剑上,眸光微沉。.
几个人的东西其实不算多,但大大小小的东西,尤其是许芳晴和江宿雪新买回来的一些小物件,收拾起来也足够费劲。等到许芳晴几人整理得差不多时,暮色已经在凉凉夜风中降临。
秉持着离开之后又要风餐露宿的想法,许芳晴决定在离开之前先大吃一顿,吃点好的,安慰后续几天她的嘴巴和肚子。
宋知鸢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发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悄悄把自己的钱袋递给她:“想吃什么就点,之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可不能苦着你了。”
许芳晴嘿嘿一笑,接过钱袋子,忙不迭下楼喊店家点了几个菜。
银子她自己有,只是不多。再者,花自己的银子不如花师姐的舒服,反正宋知鸢不用也是不用。
这都是路上偶尔帮人做事赚的银子,许芳晴花得虽然大方,但还是有点心疼。看着菜单挑来挑去,点完菜之后,已经过了半刻有余。
她掂了掂宋知鸢给的钱袋子,心虚不已。最终还是点了一桌子菜吩咐小二送上楼,钱袋的重量少了三分之一。
等她点完菜回到宋知鸢房间,看到房间里的人,脚步忽然一顿,脸上的愉悦一瞬间转为低沉。
许芳晴原只想和宋知鸢在离开前大饱一顿口福,然而宋知鸢貌似会错了意,把另外三人全喊过来吃饭。
她暗自叹了口气,一边懊恼刚才没有提醒宋知鸢,一边走进房间坐下。
江宿雪见她满脸写着不情愿,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小师姐,你总不会想带着师姐吃独食吧?”
许芳晴眼皮都没抬起,没好气地“哦”了一声,“两个人算什么吃独食?”
她说的没错。
两个人怎么能算独。
她全然不觉自己嘴硬,瞪着江宿雪。暗自想如果刚才提醒了宋知鸢,宋知鸢一定不会斥责她的。
可她目前的确不想看到祝清方和江宿雪。看到前者她心里郁闷,见到后者她胸中气愤。
江宿雪完全没想到许芳晴会这么掰扯,明显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到该说什么。
见状,宋知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心中的郁结因为师妹师弟的斗嘴散了几分,便忙着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宿雪别乱说话。芳晴,你也别多想,他逗你的。”
她对许芳晴眨了眨眼,眸光中带着歉意。她看到许芳晴的反应时便立刻懂了她的心思,擅自把人叫过来,的确是她不该。
许芳晴看懂了,撇撇嘴,转头对着江宿雪哼了一声,便顺势坐下。
宋知鸢哄她,问她点了些什么菜。正巧说到许芳晴来劲的点上,她激动地一张嘴便喋喋不休。
宋知鸢听着她讲,房中喧闹,池常清柔和的目光在宋知鸢身上停留一会,就不再关注仍在互动的几人,余光转而注意着江宿雪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盯了一会后转头,与祝清方对上视线。
祝清方轻微点头,接着移开目光。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才落到许芳晴身上。
因为靠后,许芳晴注意不到他的视线,他起到好处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因为不断开合而被口水濡湿的嘴唇漂亮至极。
许是因为说多了,她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祝清方抿了抿唇,默默倒了杯凉茶,动作轻轻地推到许芳晴手边,而后迅速收回手。怕被许芳晴发现一般,又往后靠了些,努力藏匿自己的视线。
再抬眸时,倏然对上江宿雪带着几分讥讽的目光,仿佛在提醒他,别再靠近许芳晴。
祝清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对视回去。
许芳晴未曾注意到两人的目光争斗,在余光瞥见那杯移到自己手边的凉茶时,她的注意力便全部落到了杯子上。
身体僵硬,她没敢转头,拿过茶杯将茶水饮尽,依旧是绵延唇齿的甜腻,凉丝丝的茶水恰到好处,卷走体内的闷热。
然而心里依旧闷堵。许芳晴喝完茶水,毫不留情将茶杯放到一边,继续同宋知鸢讲话。
只是好巧不巧,许芳晴正巧坐在祝清方身边。抬手喝茶时,袖子掉落至手肘处,白皙漂亮的小臂便裸露出来,引人注目。
祝清方依旧看得清楚。
更惹眼更清晰的是,许芳晴手腕处装点得恰到好处的一串手链。
不像月牙色,也不是纯白,几乎与许芳晴的肤色混在一起,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将她圆润的腕骨修饰得更加漂亮。
祝清方不自觉问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