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常清瞥了一眼桌上的颂风剑，看着池常清的背影，提醒道：“师妹跟你我不同，你不是发觉了吗？她聪明，不会有事，师弟不用担心。”

只有这句话，祝清方不信。

如果许芳晴真的不一样，如果她不会有事，怎么会有山洞她满身鲜红的那一幕。

可他又不得不停下。

他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又想起那把自己重铸的剑，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坐回原位，看着池常清。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

池常清摇头，转移话题：“许师妹只是剑尊吗？”

他早就察觉到了许芳晴有些不同寻常。

她一早知道清霜剑的模样，青云门那次遇到人面树时，她尚未学会几招剑术，却能召用剑尊的清霜剑剑光。甚至之后次次危机她都能凭此转危为安。

更甚至，她能召用属于池常清的颂风剑和宋知鸢的吟雪剑。

池常清还记得，他和宋知鸢在羌阴门被阴了一把，原本被照往镜照到应该会昏迷很久，但因后来颂风和吟雪忽然反应，剑系主任，连带他和宋知鸢也被惊醒。

而他们循着剑的踪迹寻找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许芳晴和祝清方。

他直接锁定了许芳晴。

灵剑有灵性，认主之后不可能随意听他人的命令，供他人使用，即便许芳晴是师妹，与她们关系亲密。

许芳晴的身上似乎又多了一层迷雾。

池常清有些想不通。

他只知道剑尊仅凭一把清霜剑便将妖尊封印，并未听过剑尊还能使用其他认过主人的剑。

而且那一把清霜剑，据说本来只是一柄废铁，普通至极，到了剑尊手里才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宝剑，有灵识，有灵性，据说灵识还能化人身，也就是生出了传说中极其难生的剑灵。

但从未有人见过。

毕竟在剑尊出现之前，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在何处，又是如何生活的。

祝清方听到这话眸光一动，面色无常：“是。”

他说的坚定，斩钉截铁，十分坚信许芳晴的身份——就是百年前救人间于水火的剑尊。

池常清闻言微微蹙眉。

起初师父说许芳晴或许是剑尊转世，他不信，直到看见许芳晴手持一把普通的剑也能挥出属于剑尊的剑气时，后来她又能感知信物，他才彻底相信。

可颂风和吟雪的表现又如何解释？颂风和吟雪仅有灵识，但他询问时，两把剑也解释不清。

池常清只知道它们对许芳晴有一种天然的亲昵。

算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池常清不再想这些，他转身拿过颂风，再次转移话题，他放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江宿雪有问题。”

祝清方点头：“他抹掉了你的记忆，但没成功对，是吗？”

池常清一惊：“你怎么知道？”

江宿雪暗自对他动手时，是在山洞外，当时祝清方还在山洞，怎么会知道江宿雪做了什么。

祝清方说：“他以为伤了你，与你有了联系，便能让妖尊顺着妖气抹除你的记忆。”

“江宿雪实际并未伤到你，是江笙帮忙掩盖的。”

“他离开后，我把你带进山洞，”顿了顿，他解释道：“是江笙解释的，也是江笙最后出手做了障眼法，江宿雪才以为你也被清除了记忆。”

池常清问：“那清方师弟呢？”

闻言，祝清方忽然目光躲闪，道：“也是江笙出手帮忙。”

他说话心虚，池常清看着他，没多问，转耳道：“师弟，我们暂且不要打草惊蛇。江宿雪抹掉我们的记忆，继续回来潜伏，是还需要剩下几样信物。”

“我们需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能出手。”

祝清方点头：“我知道。”

他提醒：“只是师兄要小心些，你的异常，江宿雪应该有所察觉。”

池常清“呵”了一声：“就是要让他察觉。”

江宿雪那样的人，心机深沉。不让他察觉到异常，感知到威胁，怎么会贸然对他们出手。

他便是故意要让江宿雪看出他的异常，好对他出手，让他抓住合适的对付江宿雪的机会。

“另外，此事暂且不要让阿鸢察觉，”池常清叹了口气，想起上次她问如果江宿雪真的是妖物，她要怎么做。

宋知鸢的意思是自清门户。

但那也太残忍了。

他记得宋知鸢的眼神，对江宿雪那个师弟，总归是有些不忍的。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动手。

祝清方这才注视池常清，良久，他点头：“我知道。”

师姐的性子，多年相处，他最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