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雪的语气像是肯定她忘记了什么,并且十分不希望她想起来。许芳晴觉得太奇怪了。
而江宿雪眼底紧张的情绪在听到她的解释时瞬间散去,被一抹阴冷的笑意取代,“没什么,只是担心小师姐的身体。”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许芳晴“哦”了一声,无奈闭嘴。真有事小反派也不会跟她说,真要说了她才该怀疑是不是有诈。
这么想着,许芳晴微微放心。
江宿雪眼睛微眯,笑得很轻。
没有错。
他的小师姐没有想起来。正如他想的那样,在她的记忆里,她把他做的事归到了江瓷身上。
所以他现在,也只是个性子顽劣的师弟而已。
江宿雪松了口气,也解释道:“江瓷师兄方才不过是提醒我早点赶路。”
许芳晴笑笑,敷衍的“哦”了一声。
她抬手擦了下汗,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皱眉,“出来很久了,先跟我回去吧。”
江宿雪这俩人跑出来倒是挑了个好时候。正是晌午,日头毒辣,许芳晴在外面这一会,已觉得身上出了一层闷汗。
试探也试探不出什么,还不如早点回去,她跟着出来的时候饭还没吃一口。
许芳晴说完,直接抬脚,一边回头盯着江宿雪:“跟我回去。”
江宿雪笑着跟上:“当然要回去,我不会乱跑的,小师姐。”
江宿雪一到身边,许芳晴顿觉周围沉闷的热气被冲散,周围只留下一股凉爽的风,吹得粘在身上的热汗落了下去。
她瞬觉舒服不少。
她侧头看了一眼江宿雪,暗自感叹,江宿雪的空调特质还挺好使。反派身上总是凉飕飕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凉气驱使,她暂且忘记心底的不悦,默默靠江宿雪近了些。
细微的动作全部落进江宿雪眼中,他抬头看了眼高处的日头,不自觉地笑了下。
他从始至终妄图摆脱身体温度。常人体温不会这么冰凉,这样的温度昭示着妖物与人的不同,却能恰巧得到许芳晴的喜欢。
说不上来,他有点高兴,眉眼都不自觉绽开。
他忽然想,妖尊破开封印后再次为祸人间。到时候人间炼狱,世间火热。许芳晴知道他究竟是谁,又做了什么后,会不会一直贴在他的身边。
妖尊的话他听但只听一半。
他要为之前死去的蝴蝶报仇,也要救现在琉璃罐里不知命数几何的蝴蝶。
江宿雪垂下眼睫,看着许芳晴清晰的身影,毫无防备地站在他身侧。心中感叹,他的小师姐,果然还是失去对他身份的记忆比较好。因为趋利避害,她会默默站在冰凉的他身侧,虽说好像还是很讨厌他,但总比之前不待见他好。
江宿雪想她如果一直想不起来就好了。
只要他处处小心,不再暴露自己,也许就不会被发现。许芳晴厌恶的目光他不想再看到。
许芳晴有没有骗他,他不知道。刚才她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他分不清究竟是试探,还是无意,只是下意识相信她。
如果欺骗他,那也无所谓。
江瓷让他想想仇人是谁。
总之不是他的小师姐。他也不会如妖尊所愿杀了许芳晴。
暗处的威胁目前只有一个,只有捉摸不透的池常清。首先消除这个潜在的威胁,起码能保障时间再长久一点。
想起池常清,江宿雪目光一暗,盯着许芳晴的袖子。余光忽然瞥见她腰间的剑,神色顿时变冷。
许芳晴的剑在阴山时几经折腾,不堪重负已经断裂,找回来也没用。如今身上这把剑,是从阴山回来之后,祝清方又找铁剑铺铸的。除了与清霜剑同样形状之外,普通至极。
许芳晴却还是如之前一般随时带在身上,即便有了阴山一番血的经历,她也没有看出祝清方的没用。
不论是他给的剑,还是他的人。全部都很无用。
但许芳晴始终发现不了,应该说,她始终不相信。她永远信任祝清方,莫名其妙的,她始终不对他死心。
江宿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气,伸手就要取下许芳晴腰后的剑,然而刚碰上剑柄,忽觉一阵灼热传递到手心,滚烫的温度让他条件反射地收回手。
垂眸一看,掌心已有一片红痕,灼热的刺痛丝毫没有减弱,他倏地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