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雪噎了下。
见江宿雪半晌不语,江瓷笑了下,及时住口,他顺势背起宋知鸢,回头催促江宿雪:“你多愣会,她们就要醒了。快点跟上,我要赶去见阿笙。”
顿了顿,他眼睛不带情绪地弯起:“见她最后一面。”
“……”
江宿雪和江瓷心照不宣地赶路,有江瓷控制着,妖物不会前来袭击,两人一路畅通无章地到了山洞外,江瓷的脚步忽然停下。
江宿雪瞥了他一眼,跟着停下脚步,想了想,抽出许芳晴腰上的剑扎进胸口。
他不知道山洞那几个人如今情况如何,总要以防万一被看出来端倪。宋知鸢的吟雪剑有灵性他动不得,只能拿许芳晴这把普通的剑再来做戏。
他做完这一切,回头看了看江瓷,一言不发地走进山洞。
他到洞口前忽然停下,回头警告:“你爱进不进,起码先将我师姐带进来。少想着再拿妖物害我师姐,否则我先撕了你。”
江瓷听着他的威胁笑而不语。他知道,江宿雪要他要把戏做完。
但看着仿佛妖物咽喉一般黑漆漆的洞口,几乎要将人吞噬进去,他没有胆子迈动脚步了。
以前他带江笙回来,洞口是有微光的。淡淡的蓝色,让他带着她回去的路起码不是漆黑一片。
但是现在,微光消失了。而他手握红绳,却连一点江笙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他在恐惧,恐惧一脚踏进山洞后,惊觉连最后一面也看不到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上天似乎给予他一点垂怜。江瓷盯着从山洞走出来的几人,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祝清方出来时先撞上江宿雪,瞥见他的伤口和他背上昏迷不醒的许芳晴时,脚步变得慌乱,立刻凑过去查看。
池常清则注意到江瓷和宋知鸢。他靠过去,伸手把宋知鸢抱回自己怀中,瞥了一眼呆愣的江瓷,叹了口气道:“不算太糟糕,江笙昏迷了,气息还在,只是很微弱,我们把她放进了冰棺。”
江瓷闻言,略微颔首,而后头也不回地立刻跑进洞穴。
他对池常清的态度有些疑惑。
江宿雪利用妖尊清除掉威胁他的记忆,但也仅仅只是关于江宿雪妖物身份暴露的记忆,完全不会带上他暴露的记忆。
但池常清对他说话的态度异常平静,看起来竟像是全然不记得他在几个时辰前还试图夺取他们的信物。
江瓷想着,心情愈发沉重。不论别人记得与否,他却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些只会让江笙生气的事,如若被她知道,她怕是会对自己更失望。
可那又如何呢。
江瓷又想,江笙醒不过来了。
随着江瓷的身影逐渐被漆黑的洞穴吞噬,洞口仅剩下几人站着。
祝清方探了下许芳晴的脉,又仔细检查一番,没发现有伤口,立时松了口气。旋即,他的目光落到江宿雪身上。
平静、探究、质疑,混杂着许多情绪。
江宿雪想到他还带着记忆,眼神骤然一冷。他缓了缓情绪,低下头撇开心头的不悦,而后抬头作出苦笑,踉跄着后退几步。
祝清方移开视线,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瓷瓶扔给江宿雪,声音平静,毫无异常:“师弟的伤要抓紧处理,这里条件不好,职能暂时处理。”
江宿雪动作一顿,机械地结果药瓶。
他低垂着头,眼中满是慌乱的神色。他居然摸不清祝清方的做法。
池常清注意到江宿雪的动作,不由得笑了一声。笑声诡异,江宿雪心慌回头时,已经错过池常清清晰写着讥讽的目光。
可只听他笑,也是不对的。池常清没了对他身份的质疑,看到别人受伤时,即便冷漠不关心,也不该笑。
想着,江宿雪蹙眉,盯紧了池常清的表情。
池常清对上他的视线,轻叹一声,担忧的目光在宋知鸢、许芳晴、和他身上流转一圈后,急匆匆提醒道:“事已至此,时间不早了,情况严重,我们抓紧先回客栈去。”
祝清方点头跟上。江宿雪觉得这个反应差不多对了。他压下心底的不安,拔出胸口的剑,抬脚跟上去。
没人注意踏入山洞的江瓷。
几人远去后,江瓷缓缓从洞口的一片阴影中踏出。目光盯着早已消失的背影,耳边冰冷的话语如蛇一般缠绕,他眉头紧蹙,心头烦躁。
妖尊眼睛闪着微亮的光,“她们没有怀疑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