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道:“你想知道?”
巫长祝点点头。
阿秋轻笑道:“那就在深夜时分穿过黑森林,直达人面树根所在的位置,在那里才能知道有关女巫的事。”
阴无渡瞬间不安地抓住了巫长祝的手。
“我们没喝圣水怎么过人面树!?去就是个死!”
阿秋眼皮一抬,蔑视道:“敢去吗?任何事都有风险,都需要付出代价。”
巫长祝将手从照片上轻轻挪开,“多谢了。”
阿秋微微跛脚地走了过来,将照片收入囊中。
巫长祝道:“是因为你的姐姐们所以你才选择帮助女巫的吗?”
阿秋不屑一顾道:“是又如何,是想站在道德高点指责我还是批判我,又或者揭发我?”
巫长祝轻晃了下头:“你根本就不怕我们去揭发你,因为你喝了圣水,你是教堂的人,他们是不会相信你会为女巫做事的。”
阿秋走之前道:“你很聪明,但一般这种人都很短命。”
日色渐渐落幕。
王地虎等人都在大眼瞪小眼。
巫长祝神色淡然:“想走就走吧,不必有什么顾虑,这是我自己所做的抉择。”
但这次他没有劝阴无渡走,而是从始至终都牵着他的手。
包无极倒是说了句非常现实的话,“为了不引起大家的误会,我事先声明,这不是我的想法,只不过事情的发展早晚会到这一步。”
王地虎看了眼包无极,“你这个满脑子只有干饭的人还有想法啊?”
包无极耸肩道:“吃饱了就有空想事了。”
“行,爷批准了,说吧。”王地虎说。
包无极神色黯淡道:“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做,女巫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女巫的失败是注定的,除非教堂没有圣水,或者神父感染了人面咒,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教堂有圣水人面树是无法靠近的,而使徒们下咒也是需要长时间的接触,但据我观察,神父周围没一个女性。”
包无极的话其实还没说完,又或者他也不忍心说了,再后面,阿秋二姐的悲剧只会再度上演,那就是不分好赖的杀,直到杀光使徒,杀到女巫,杀到一切平息。
包无极看着巫长祝道:“你很强,你没必要去冒险,走九死一生的路。”
对,就算巫长祝什么都不做,他只需要自保,只需要等其他玩家们或者神父发疯,大规模的屠杀女性,这场风波的结束只是早晚的事,再说了,这个副本并没有明确游戏时间,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可巫长祝的等却不是这个等。
“嗯,知道,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包无极率先起身:“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要交代吗?”
巫长祝摇头。
包无极走后剩下的人也接连跟他们告别。
最终天色彻底暗淡无光,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巫长祝捏了捏阴无渡的手:“会怕吗?”
阴无渡笑着道:“不怕。”
周围是快速移动的声音,应该是人面树又继续扩张着地盘。
砰砰!
是房屋玻璃破碎的声音,虽然这间房本身就残缺不全了,但这下好了,连最后一扇能够遮风挡雨的窗户都烂了。
巫长祝拉着阴无渡起身,头一次对束手无策、无路可逃有了实感,他的力量在这里还是太渺小了。
一贯冷静,绝对相信自我的人,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心跳忽然乱了一拍。巫长祝不是因为害怕危险,而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会让他产生许多复杂情感的人,会令他担忧,甚至于,他巫长祝竟然也会有一天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虽然这个荒诞的念头只有一瞬。
人面树的树枝将房屋的周围全都包围了起来,并且还在不断缩小包围圈。
而人面树的树枝上跟人面人一样,都长着无数人面。
圆圈在缩小,越来越小。
巫长祝将阴无渡抱在怀里。
二人什么都没说,可同频的心跳足以说明一切。
直到他们彻底被人面树的树枝死死缠住,包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
咳咳——
阴无渡恍惚地睁开眼。
这里是哪里?他不是跟巫长祝在一起的吗?!
阴无渡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周围暗暗的,什么都看不清。
“长祝?”
“长祝你在哪里啊?”
阴无渡刚走了两步,只见无数萤火虫从草丛中飞出,照亮了整个森林。
而巫长祝就在树下躺着。
阴无渡冲了过去,确保巫长祝是有呼吸的,是活着的,那口紧绷的气才得以松开。
阴无渡看了眼周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动静惊扰了这里的动植物们,一开始安静过头的森林此时多了许多细碎的声音,并且除了萤火虫的光芒之外,这里的大部分植物居然能发夜光,在黑夜的笼罩下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古树屹立在此。
那棵古树的身上是无数张狰狞的人脸,想必那就是人面树的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