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打开看,他忽而看向屋内的外人,恰好逮到那人又好奇又蠢蠢欲动的神情,当即啧了一声,用眼神和表情双重送客。
“真走了真走了。”
那人摇着头离开了,暗自嘀咕裴今遥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惊人之举。
还在心里为霍瑾叹息,这得多倒霉啊才能有这么个下属,又莽又横,虽说得圣心但树敌太多,俨然又是位过刚易折的孤臣。
再好也养不熟,说不准哪天就要反过来咬你一口。
等人走后霍瑾才拆开信,薄薄的那封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纸,他起初并无在意,只是越看越坐直了身子,越看脸色越发古怪。
还未看到末尾就赶紧又把另一封给打开了。
银票、银票,还是银票。
厚厚一沓全都是银票,最让霍瑾心情激荡的是信上的那句——收入户部所用。
短短的六个字,比他曾听过的再多的话都要动听上百倍千倍。
这可是银票,银子啊。
等他再重新把那页纸上的内容,仔仔细细地琢磨了遍,不由摇头失笑。
“这个裴沅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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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裴沅汐,正趁着近日难得的休沐日,在坊市内游逛。
临水坊是明堂安插在京城内的暗哨处之一,她奉命把那里端了,还打探到了她家世代相传的酒谱秘方,在灭门之后没多久就流到了京城,然后辗转几方到了某位大人的手上。
最后进了醉风楼,醉风楼的酒是残缺版梨花白的再次调整更改过的,比不上举世闻名的纯正梨花白,也比其他酒要好很多。
九年前,酒,醉风楼的生意红火蒸蒸日上,隐隐为京城三大青楼之首。
便一切都连起来了。
裴今遥的确有猜测,但此刻才真的证实。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明堂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或消息,来糊弄自己。
所谓要告诉自己裴家灭门真相,事到如今,要是再猜不出来也枉为三元的脑袋了。
等明堂的人接近,我该装出一副什么神情呢?裴今遥甚至已经在想这个了,愤怒、怀疑、抗拒还是大开杀戒?
最后一个有点好,心动。
逛了会儿她随意挑了家路边的酒楼,准备祭一祭五脏庙,没想到居然在这都能碰见熟人。
司徒家的二小姐,司徒如月。
印象中上一次见她是在罗景明问斩的那日,她坐在茶楼二楼,捧着一杯热茶直至放凉,都没有喝完。
今日的她没有喝茶,而是在喝酒。
瞅见衣袂停留在视线中,司徒如月还以为是小二又来上酒了,撑着酡红的脸颊,她迷瞪着一双眼看过来。
“放这。”
升腾的醉意让她不太清醒,慢腾腾地想着入目之人俊朗英姿,实在不该是酒楼伙计,嘴却更快一步。
突然冒出来的俊朗小二,不仅没把酒放在桌上,反而把自己放在了司徒如月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丝毫没当外人。
还嚣张地抬手将本就不多的酒,分走了一杯。
“喝多了?”
嗯……声音也很熟悉。司徒如月迟钝地想着,脑袋懵懵胀胀的。
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
裴今遥正放在嘴边意欲一饮而尽,对面女子终于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不再空洞空茫一片。
“裴大人是来蹭酒喝的吗?堂堂四品官员,俸禄竟这么少?”
算了算,堂堂四品官员的俸禄比之将军家的嫡出二小姐的月份银两,还真不好说到底谁的更高一些。
说话间裴今遥已经喝完了第三杯,比喝前两杯的速度更快。
“……”
“……”
真正的酒楼小二热情洋溢地又抱了两坛酒来,打破了她二人之间的静谧诡谲的气氛。
“怎一个人在这?”
她环顾一圈,发现司徒如月连婢女都没有带,还喝得酩酊大醉,难不成还在为情所伤。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司徒如月本就说话横冲直撞,喝了酒更甚。
好像不这样,就无法保护自己。
“我?”裴今遥抬头望向虚空,“我是来借酒消愁的。”
司徒如月不信,却不怎的竟真从她的面容里捕捉到,很浅很淡,错觉一般的愁绪和难过。
口中伤人逐客的言语,转了几转,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只变成了:“那你去旁边,我可不想成为裴大人风花雪月中的某一位。”
“嗯。”裴今遥诚恳以对,“那倒不会,已经没有姑娘女子跟我在一起,会有风言风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