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除夕在平川也是，在顾长夜面前，喝了酒竟直接睡了过去。倘若他是个坏的，自己就是八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摒除杂念，没一会儿裴府内驶出一辆马车，从南城区不急不缓地向着清月坊的明食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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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这次一定是大，哪有人会一直输，不管了！我就押大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各位。”

“二雉三黑！没看错，还真没看错，真是二雉三黑！马公子今晚手气也太好了吧，得采十四。”

“蒋哥看来又要输了，哪能轻易地掷出卢来。”

“哈哈哈哈哈要不怎么说呼卢百万终不惜！［注］好，扔得好！！”

身着苍葭锦服，头戴华贵玉冠的少年，似乎对热火朝天的赌坊内景象没甚兴趣。

不顾旁人叫嚷挽留，径直走出去，倚靠在栏杆上闭目养神。

浓烈却不刺鼻的香味猛然逼近，少年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知是谁靠近了。

靠近之人从面容来看比少年，年长个七八岁，还算清秀的脸上挂着夸张的吊儿郎当的笑容。

“你今晚可是来着了，可惜最重要的头彩还在路上，倒是你最近古怪得很，怎么不去玩几把？真被你爹关在家里管教听话了不成？”

少年嗤笑着，半睨着眼睛冷冷地扫过他一眼，触及对方脸上假得要死的笑容，又嫌恶地闭上了眼睛。

“管好你自己，离我远点，再让我听到你废话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男子挑了挑眉，笑容不变，不过倒是真安分了下来。

少年又闭上了眼睛，只是耳朵里总是会钻进让他心烦意乱的声音。那声音源自下方，嘈杂忙乱，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仿佛有一二十个人在不停地走来走去，还有人谄媚地阿谀奉承着。

“还真是。”夸张男子趴在栏杆上，这地方隐蔽上看不清下，下看不见上的，“临水坊来了位一掷千金的贵客，凡是看中的东西，无不拿下。

要我说啊，可都能比得上今夜赚得的半数赌资了。”

“什么来头。”少年皱眉，“我可不想被我爹在府衙逮个正着。”

“放心，我早就查清楚了。”

临水坊内。

掌柜的连带着两个伙计，眼巴巴地望着从天而降的散财童子……啊呸，什么散财童子，这分明是他们的大财主、财神爷！

“财神爷”，还是穿得一身花里胡哨伶仃作响的财神爷，正兴致阑珊地坐在舒适的摇椅上，两条长腿毫不客气地搭在黄花梨木的长桌上。

一把折扇捏在他手中，并无章法地敲在桌面上，看得临水坊掌柜脸皮是一抽又一抽。

我那名贵的黄花梨木桌面啊！这是财神爷，这是财神爷，这是财神爷。

两种完全相反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此消彼长，反反复复地对冲着。

“都说你家是京城内花样最多，东西最好的扇子铺，怎缂丝就这点存货？难不成你觉得我买不起？”

掌柜的嗤之以鼻，面上却作苦笑状，连连道歉又说了一堆的好话，才安抚下这位豪横乍富的财主。

“……爷要不然去隔间歇歇脚，临水坊内除了扇子古玩，这特有的茶可也是一绝，除了那里就只有咱这了。

爷要的东西多，包起来也要等不是，要是觉得无趣我这儿的几位伙计，手上功夫也是练过的……”

话锋一转，掌柜的舍不下他身上的钱财，就想把他引到赌桌上。

一开始自然不能暴露无遗，就只好引着他，让他生出兴趣，届时让他尝了甜头再跌个跟头，才好把人牵到隐蔽的二楼。

岂料“财神爷”不大感兴趣，撇撇嘴：“南方我都玩了个遍，什么有意思的我没见过玩过，你这？哼。”

临水坊掌柜眼珠子一转，刚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的隔间里忽走出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

苍葭的身影踱步而来，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什么好玩的都玩过？那我可要见识见识了。”

“霍小公子？！”掌柜的一惊，可介于这位爷的身份地位，断不敢多言。

霍天翊磨牙吮齿，与铺子内花蝴蝶一般的男子对上目光的瞬间，方才在二楼从旁人口中听到的那些话，便显得尤为可笑了。

什么丰如皇商之子，纨绔恶劣、做尽了鸡鸣狗盗之事、徒有张金玉其外的端正面容，实则败絮其中的浪荡公子哥……还有好些更详尽更不堪的事。

“你在挑衅我吗？”男子将折扇收回身前，轻轻地敲击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处。

意味深长，又一语双关。

霍天翊恨不得转身就走，可惜为时已晚，他已经被伪装过的裴今遥，捉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