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的几位大人知道裴今遥几人一时半会回不了京城,便邀约他们做客。
裴今遥全都拒绝了,都除夕夜了还要对着那几张倒胃口的脸,她怕新的一年都因此不顺。蒋员外郎他们仨想了想也跟着拒绝了,反正他们也只是顺便的,也不会得罪人。
因着小桑那件事,他们认识了一波接一波的受害者们,众说纷纭间总能得到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就如今日,裴今遥就从一个老妇人那里得知了个不好的消息,被吴家私吞霸占了田地的农户人家,但凡是有女娃娃的那么这些女娃娃几乎都丢了或死了。有些人家对女孩并不重视,他们口中的“死”未必属实,甚至还有人说他家女娃被山匪掳走了。
“山匪?”裴今遥离开后,才反复咀嚼这句话,很难不让她把这件事与宁安府衙先前剿匪一事联系起来啊。
她用指环哄骗山匪头目之事还历历在目,同样没有忘记那人口中的“老地方”,可难道这老地方已经偏离京城远在平川了?还是这些人不止一个窝点。
平川内的山抵得上三五个京城,哪个山头真窝着一伙山匪可太稀疏平常了。
裴今遥租了一匹马沿着城郊骑行了大半圈,才在一座山头下看见个小小的茶摊,或许是因今日是除夕那茶摊竟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旁边的树上才走进茶摊,茶摊内只有一对老夫妻,见她进来立马热情地招呼着。
“这是什么山?”裴今遥点了壶茶并两盘茶点,好奇地问道。
“鹿儿山,因这山里曾有灵鹿而为名,这山上有个寺庙可灵验了经常有人来此。”老妇人勤快的边准备茶点边跟她闲聊,以为她是初次来平川游玩还热情地给她介绍还有哪些好玩之处,“可别往花溪山那边去,那边有山匪可可怕了,之前有走镖的都被劫了,哎,也没人敢管……”
“官府也不管吗?”
“哪里管得过来哦,落草为寇落草为寇,说到底都是些活不下去的人,这样的人到处都是……”
裴今遥喝了半壶的茶,两盘茶点倒是吃了个干干净净,也是客人不多两位老人家也都是健谈之人,零零碎碎的跟她说了不少话。
临走前多放了颗碎银子在茶壶旁,也算不白听了这许多话。
她骑着马绕着鹿儿山走了走,老妇人所说的花溪山就在这座鹿儿山以北,约莫还有十多里。裴今遥可没有单枪匹马闯山的念头,只是看着那方向思忖了片刻,才拉紧缰绳正欲掉头回城。
正要回去,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叫喊声,五六个人的样子,声音还越来越近了。她就回头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西北方向有数道身影正朝着她这方向而来,最前方的那道还有几分眼熟。以她的耳力来说,能听见那也就离正面撞见不远了。
奋力奔跑的孟修阳快哭了,他继承着兄弟的遗志好不容易跑出来想要寻救兵,可没想到还是被山匪发现了,他这三脚猫功夫已快至险境,难道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他发现自己居然看见了裴今遥!!
“裴、裴今遥……裴大人,我莫不是真的要死了,走马灯都出现了……虽然我是很想看见裴今遥……”
还是骑着马,如天神降临般的裴大人!
好帅!
“遗憾的告诉你这不是走马灯。”
裴今遥也惊讶于竟然会在这看见他,可不幸地是,遇见她并没有什么用。
“真是裴大人!”孟修阳愣了愣。
“上来。”裴今遥一手握紧缰绳一手向他伸出,期望能把他拉上马然后两个人凭借马快速逃离。
可追杀孟修阳的山匪并不是吃干饭,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怒目而视举着手里的刀就要朝着马蹄子砍下。
“啧,倒霉。”
裴今遥不敢托大连忙驾着马要躲,马匹受惊高抬着前蹄几乎腾空起扬,坐在它身上的人可不会飞,她直接被马甩了下来。
怀中的匕首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正要抽出,忽然身体倒进某个温热的怀抱中,裴今遥眼睛猛然睁大随后就陷入了黑暗。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噗嗤。”
是刀刺进身体里的声音,再拔出,血喷溅而出却没沾染到裴今遥衣袍丝毫。
“怎么又遇见你被追杀啊。”
那极为熟悉的声音还有空闲在她耳边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