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念夕尘化作苏念卿模样,提了花篮,径入青龙仙门。但见苍松翠柏掩映琼楼,碧瓦飞檐接天连云,往来弟子皆着青鳞绡衣,腰悬龙纹玉佩,步履生风,果有东方乙木之象。
念夕尘低眉顺眼,学着苏念卿平日里的步态,缓缓上前。守门将弟子见是熟面孔,便随口喝问:“苏师妹,今日怎的回来这般晚?莫非是去山外采摘灵草了?”
念夕尘微微颔首,声音柔婉,与苏念卿一般无二:“正是。今日在山外寻得几株百年龙须草,耽搁了些许时辰,还望师兄通融。”
守门弟子瞥了一眼花篮,见里面果然躺着几株碧莹莹的灵草,便不再多问,摆手放行:“去吧去吧,近日宗门内巡查甚严,莫要四处乱跑。”
念夕尘应了一声,径直走入山门。行不多时,但见青峦叠翠,灵木参天,清泉漱石,白鹤唳空。路旁奇花异草遍地,皆是沾染了灵气的仙品,馥郁芬芳,沁人心脾。偶有身着青袍的弟子擦肩而过,皆是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不似朱雀仙门那般热闹。
“不知这青龙仙门内出了什么名堂,弟子个个这般焦急迫切。”
当下,念夕尘拦住一个黄袍道人,道:“师兄,我方从门外归来,看师兄们皆步履匆匆,不知何故?”
那名道人道:“师妹有所不知,妖邪来犯山下村庄,夺我灵蕴仙苗,掌门正召集弟子前去剿杀。”
念夕尘听了“妖邪”二字,心中奇怪,这应许福地地处神秘,即使至高主城的斩妖宿主也知之甚少,妖邪怎么发现此地的?
旋既跟着人群来到一处殿堂,只见一个青袍老者正抚须叹道:“四门论战在即,不想却冒出这般事端。”
一个白袍道人上前拱手:“掌门勿虑,我等立刻下山除妖护苗,师弟师妹随我来。”言罢化成一道流光而去。
“是,大师兄。”
数十道流光立刻紧随其后,念夕尘也不着痕迹隐藏修为,混在其中。
她感觉这群流光中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妖邪的气息。
……
绿树成荫,华盖似伞,??蓊蓊苍苍,郁郁葱葱。
瑶落身着白衣,赤脚散发,枕着树根而眠。在梦中,她又回到过去的日子,在人间为了一口食物,偷夺抢骗;在妖界,为了一本功法,杀戮背叛。
那段日子,她利用过很多人,很多妖,同时,也被很多人,很多妖利用过。
她用尽自己的一切可以用的东西,容貌,身体,半人半妖身份,甚至是那位“父亲”。
总之,她经历了很多很多,最终活了下来,活到了现在,活到那位“父亲”面前。
想到这,她不仅在睡梦中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醒了过来。
“差不多快到了吧。”
瑶落仰头,看着天上划过的流光。从身前累累尸骨中,揪出一个藏在洞穴里的男人,将他的脑袋轻轻拧开,掐起脖颈,仰起头,大口口喝起美味的饮品来。
“来吧,来吧,姐姐,我真的很期待,你知道真相后的表情呢。”
……
且说念夕尘跟随众人化成流光,不多时,众弟子按下云头,落于村庄之外。但见这村庄名唤清溪村,本是山坳间的寻常村落,此刻却一片狼藉:茅舍倾颓,柴扉断裂,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折断,树身焦黑,地上散落着农具与衣物,却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浓重的血腥味与一丝淡墨色的诡气,交织在空气之中。
“怪哉!”领路的白袍大师兄落地四顾,眉头紧蹙,“只闻妖邪夺苗,却不见妖邪踪迹,连村人也不知所踪,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
众弟子纷纷散开探查,念夕尘缓步走入村中,她闭上眼睛,神识一开,右手一掌挥出,一道枯墙崩然倒塌,露出一个身穿道袍的白色初孽。
“道友,这厢有礼啦。”
念夕尘一愣,她斩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道袍会讲话,甚至颇有礼貌的初孽。
“这个村庄的事情是你干的?”
念夕尘说罢,一缕剑气凝于指尖。
“非也非也,在下只是捡些残羹剩饭,这片福苗非贫道所割。”
“那是谁干的?”
“那人让贫道在此处专侯道友,并给道友看上一物。”
说着拿出一个绿色盒子,念夕尘接过后打开,一大片金光袭来,密密麻麻的金针正奔双眸,念夕尘往后便倒。那穿道袍初孽道一句,大善。右手白爪如铁,扎进念夕尘小腹。入手处宛若土泥,待要拔出,却坚如硬钢,动弹不得。
道袍初孽吃了一惊,大叫,“诸位道友,快来救我。”
“休伤我道友。”
几道喝声从背后传来,念夕尘哪里管他?一把抓住所有金针,一把拍进面前初孽胸口。那初孽大叫一声,丧在当场。
背后窜出几只同样穿着道袍的妖邪顿时大怒,脚踏禹步,各自拿出铜钱剑,念起咒来。
念夕尘食指中指一挥,当即斩杀一个妖邪,半截身体带着绿色鲜血撒了一地,但其余几只妖邪已经念咒完毕,密密麻麻的铜钱旋转如龙,从四面十方盘旋缠来。
念夕尘拿着手中花篮一抛,叫一声,“收。”
一时间,所有的铜钱都被收了起来。
妖邪们见自己法宝瞬间被破,纷纷大惊,他们对着念夕尘大叫,“你不是青龙圣地的普通弟子,你到底是谁?”
念夕尘哪里愿意跟它们多说,对着花篮又是一指,一股吸力出现,所有妖邪都被吸了进去,瞬间被剑气绞成齑粉。
“有意思,竟然这么多的妖邪都在修仙。”
念夕尘收了花篮暗自沉思,“瑶落把我引到这里来,究竟想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