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的大太监走了,素娥和丹砂满头冷汗的瘫坐在地上。
要不是刚才只顾得吃桃酥,没喝多少水,现在高低得换条裤子。
她们入宫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念夕尘这种坐着跷二郎腿听旨意的人,宣纸的大太监的眼神如刀似剑,几乎是咬着牙将圣旨一字一句地宣读完毕的,其中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跪在地下瑟瑟发抖的素娥和丹砂大气也不敢喘,这场面实在是太过震撼。在她们心中,圣旨如山,听旨之人无不战战兢兢,哪有如此嚣张自在之理?
等到宣纸完毕,大太监冷眼扫过念夕尘,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然而,念夕尘只是轻轻一笑,换了一边二郎腿。
“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大太监一出门就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然而,念夕尘只是发出轻轻一笑,紧张的气氛只剩下那淡淡的嘲讽与不屑。
好在圣旨的内容并不是素娥和丹砂想象的打入冷宫,而是让念夕尘参加三天以后的祭天大典。
这让素娥丹砂不禁怀疑起来,念夕尘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台。
念夕尘因为打人的骇人事迹,自然引起宫内上上下下的关注。
在暂摄六宫的苏贵妃公然殴打另一位妃子,竟然没有任何处罚,一时间言论四起。
据传言,皇帝最早是准备严惩念夕尘,不过国师忽然说情,才得到赦免了,并恩准参加三日后的祭天大典。
对于国师力保念夕尘,外界自然少不了各种猜测。
但只有念夕尘知道,那无头道人真正的意思——我已经盯上你啦。
三天里,念夕尘和素娥丹砂在隐曜宫里到处焚香,搞得整个宫殿香气腾腾。在天未亮的时候又拉着两人一起大声朗诵稀奇古怪的经文。
之后又不知道哪里搞了几身黑袍,这些黑袍都画着看不懂的符文,念夕尘不但自己穿,还逼着素娥丹砂穿,不时在宫内宫外晃荡。
三天后。
祭天大典开始。
祭天殿极大,方圆里许的五角形露天大殿之上,有三百六十五根参天巨柱按周天之象排列,每根都由黄金铸就,高耸千丈,黄金大柱之间,一条条五爪金龙盘绕缠旋,以红玉为目,珊瑚为角,口含明珠,电目血舌,绕柱蜿蜒,张牙舞爪。
大殿中心,一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盆中,鲜红如血的火焰升腾起数十丈高下,冲天火光里,有壮男数十人,彩绘纹面,手持干戈,彼围成圆圈,绕火而歌,随歌乱舞,火光中,一张张丑怪脸孔照耀得如同恐怖诡秘。
念夕尘在隐曜宫,静静看着天台方向,只听得一声响,壮男门一起发声唱起祭祀之歌:
“我黍与与,我稷翼翼。
我仓既盈,我庾维亿。
……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
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
大汉们乐声长歌,手舞足蹈,如疯似狂。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分坐殿前,同样欢声而歌,齐赞天子圣德:
“苍天有曜,川渎效灵。
维天子德,昭昭其明。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
龟龙献瑞,在帝之旁。
稼穑盈畴,仓廪既藏。
干戈戢藏,民乐其康。
天子万年,受祚无疆。
永绥兆姓,惠我无疆!”?
百官恭贺的尽头,乃白玉长阶,高列通顶。长阶尽头,有琉璃宝座,镶七色宝石,焕然流光,上有帝者,斜披龙袍,青丝披散肩头,一副英俊少年模样。如太阳般明媚,如月亮般灿烂,一举一动,仿佛天上星辰光辉。
天子微微开眼,一双紫瞳濯濯,如水般清澈,如冰般寒冷,高高在下,俯瞰天下众生。
“临大日之沐情不自禁,
感天恩浩荡心怀激荡。
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文武百官,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全部一起拜倒,一时间,衣甲齐响,佩玉将将。
天子紫瞳中有金火刹那明灭,而后素手轻挥,“平身。”
“谢陛下。”
文武百官和诸妃纷纷站了身来,天子环顾四周,忽问:“念妃何在?”
苏贵妃站身出来,盈盈一礼,“启禀陛下,念妃自言身体有恙,不能前来。”
“哦?原来身体有恙啊?”天子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鼻青脸肿的赵贵人气的几乎要吐血,自己是被打的一方,她反而有恙了,于是上前抢声答道:“我前日见念妃身体安康,怎得一接到圣旨就身体有恙了,分明是藐视皇上。”
天子转向国师:“朕的爱妃有恙,国师可有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