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泽阿克法正细心照料着几株金雀玉兰的幼苗,十几只百鹧鸡在院内飞来跑去。
身后传来几声轻响,羌泽阿克法头也没回,双瞳里难得有丝浅浅温情:“西金环境不好,土壤差,中原很普遍的东西,在西金却娇贵得很,难以存活。我曾有两位友人,养活过五棵,可惜去年一场天灾,全没了。”
这一年来,羌泽阿克法少说也种了近百株金雀玉兰,可没一株能存活超两个月,即便把中原的土壤运来,也无济于事。
陈小花尴尬地咳了两声,这家伙中原话说得挺溜,现在还记着她说他没朋友的事呢,忒记仇了。
“外面层层守卫,你就这么进来了,倒是跟那人挺像。”羌泽阿克法道。
“我来还你东西。”陈小花取出黑镯,双手奉上。
可羌泽阿克法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打理着幼苗,道:“拿着吧,这东西本就是拿来送人的,我用不上。”
羌泽阿克法不知羌泽娜瓦尔和羌泽杰法拉在中原的遭遇,但他清楚,凭此二人身份,能一路平安,必有他人协助。
陈小花心底泛起异样情绪,这酷哥静静打理土壤时的样子,简直温柔得人畜无害,怪哉,怪哉啊。
“大伯刚来过,说你们明日离开,记住,原路回行,不要妄想走其他道,在西金,三月是天关十二月里的灾月,乱走可能会遇上极端天气。”羌泽阿克法手上动作未停,仿佛唠着家常,嘱托着。
陈小花静静看着羌泽阿克法的背影,陷入沉思。
那日连羌泽娜瓦尔都反应过来了,以羌泽阿克法的身手,那样的距离,他不可能躲不过那一击,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羌泽阿克法根本没打算躲。
用自己的血,来唤醒西金国的危机感么?真是疯狂的男人,连自己也不放过,有这样一个大王子,不知西金国是幸还是不幸。
告别羌泽阿克法,陈小花悠哉走在石板路上。
......
“老四,别怪大哥没提醒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盯着西金国的眼睛就没少过。”
听到沉哑的嗓音,陈小花赶紧藏到一侧。
羌泽葛乌洼正和坐在木轮椅上的西金王交谈着。
陈小花心想:此处离祭塔较近,不知西金王是来祭拜的,还是来看望长子的。
“十年可磨一剑,十年亦可成一计,诸小国狡猾得很,你身为西金国一国之主,应常备不懈,我从那边探到一些消息,对我们不利啊。” 羌泽葛乌洼长叹一声。
西金王思索着:“大哥,你看......几个孩子中......”
陈小花正听得起劲,一只手搭上陈小花的肩,陈小花眨眨眼,这才刚听个头,就被人抓现行了。
羌泽阿哒哒冲陈小花摇摇头,陈小花识相地跟着羌泽阿哒哒离开。
待走得远些,羌泽阿哒哒才开口道:“大王子此次太过乱来,祭塔那边现安排了不少眼线,严公子再听下去,被王知晓了......”
知晓了咋样?咬我吗?陈小花无畏地想。
“王宫内正在严查每一个出入者的底细,需我把关,明日我可能不便送各位,下次再来,我定隆重迎接你们。”羌泽阿哒哒对陈小花行西金礼,道:“这次有劳各位了。”
西金礼有两种,左手轻置于腹前,是用于接待普通贵客;而将左手抚至胸口,是用于接待身份非比寻常之人,除了面对西金王,就只有举办祭祀大典时才会用得上,而羌泽阿哒哒对陈小花两次行礼都是用的最高级别。
这么客气,倒让陈小花心虚了,又拿金株又收礼,怪不好意思的。
“另外想问严公子一件事。”羌泽阿哒哒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气,问道:“公子是中原人,可知......何为大一统?”
这本是羌泽娜瓦尔想问的。
大一统?
轰!
陈小花脑中响起阵阵嗡鸣,意识仿佛正被一大批马儿踩踏,原本清澈的眼瞪如铜铃,气血直冲天灵盖。
陈小花内心难以平静,极力克制着心里的激动:“你从哪儿听来这个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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