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悄然落下,陈小花坐在窗前,看着传鸠居的来信。
夜鹰堂一切都好,只是近期有一脾气火爆的少女多次上传鸠居闹事,女子虽着大晏服饰,但谈吐举止十分怪异,且佩戴之物都是价值不菲的异域饰品,推测其来自西域。
西域啊,陈小花内心激动,成就感油然而生,顿时感觉自己又可以了,真没想到消息能飞到西域去,只是不知谣言是不是也跟着去了,夜鹰堂的面子委实不小,除了穷了点,确实是个不错的靠山。
陈小花正欲提笔回信,楼下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
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下一瞬,穆修之兴奋地推门而入:“诶哥,牵貅楼要抛绣球了,去看吗?”。
陈小花似笑非笑地靠过去,“你有兴趣?还未成家?”
穆修之红着脸干咳两声:“我就看看,没别的想法。”
都说古代人成家早,可身边咋都是些光棍?陈小花看了眼旁边的程潇跟赵宇,顺口问道:“你们两个有心上人没?”
程潇没想到战火这么快就烧到自己身上,坦然道:“大丈夫事业未成,何以成家!”
陈小花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事业?这小子的事业是什么?当个好下属,还是干掉她这个堂主,自己上任?
“感情之事讲究的是双向奔赴,不主动点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陈小花说罢领着几人去见见世面。
牵貅楼内外挂满红灯笼,红账从楼顶的巨型珠球坠下,楼下早已聚满人,各类人群汇集一堂,而最外围站着圈云雁装男子,黑压成片气势惊人。
陈小花几人跃上金铺屋顶,寻了个视野极好的位置。
......
一阵风吹来,夹着呢喃。
‘你现在好吗?’
陈小花一惊,转头却不见有人。
难道是最近太累,幻听了?陈小花揉搓着耳垂,为何有种气息喷在耳边的痒痒感?
......
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牵貅楼二楼的门打开了,一老婆子扶着身着红嫁衣、头盖喜帕的女子走出来。
陈小花啧了一声,新娘子连手都遮得严严实实,也不知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
“抛绣球,原应是找来和女子家门当户对的优秀男子参与,可这牵貅楼不知为何,什么人都给放进来。”程潇若有所思道。
陈小花颔首道:“抛完绣球就要拜堂,这可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出阁出阁......这些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阁中,已经够惨了,万一抢到绣球的是个人渣,那这小姐后半生就完了。”
赵宇抬头望向楼顶,“牵貅楼非同一般,地下两层是水下琴女的最佳观演区,它直接连通旁边的竞斗园;而一至三层是‘瑶池名宴’,再往上三层是客栈,最上两层是只有权贵人士才能进入的特殊地方,顶层还有一间阁楼,其点能纵观整座三金瑶池,住这的至少得富甲一方,这里半个时辰的租金相当于普通农户三十年佃租,他们有实力托举女儿一辈子。”
三十年?!陈小花瞪大眼,她做梦都不敢梦这个数字。
“看那边。” 程潇指着远处。
前方人影晃动,只看得清数道人影正围绕在一起,其中身着白衣的人格外醒目,他试图摆脱其他人影的纠缠,可对方不肯罢手,白衣人怒了,顷刻间就把其他人撂倒在地,这场小小的骚动很快就平息了。
闻到危险气息的赵宇警觉起来,纵身跃下,“公子,我担心锦儿他们,先回去了。”
陈小花点点头,示意程潇同行。
穆修之仍紧紧地盯着远处。
陈小花顿感挫败,古代能养出不少才子佳人,亦能养出一堆顽石,陈小花运气极好,身边全是石头,一行中唯一解风情的大概是拉车的那匹老马,一进马棚,就跟隔壁栏的好上了。
“......哥?”穆修之呆呆道,下一刻目光越发清晰,“是我哥!!哥!哥!”穆修之一边喊一边迫不及待追过去。
不愧是哥宝,一个白点也能认出来,陈小花无奈叹息。
不久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不会再见了,没想到啊,老天就喜欢打陈小花的脸,陈小花先前看到的熟悉身影正是此人。
穆修之满面红光,兴奋得跟发现野生秘籍似的拉着白衣男子走过来,看见陈小花,白衣男子眼底的冰霜立马融了下去。
“诶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哥。”穆修之转过头,指着陈小花对那人道:“哥诶,这是我在三金瑶池认识的哥。”
介绍得很好,下次别介绍了,头晕。
“小兄弟,又见面了。”白衣男子抱拳道:“在下穆天阳。”
陈小花上下打量穆天阳一番,几日不见,这人怎如此疲惫,风尘仆仆的,“这次换你被打劫了?”陈小花调侃道。
穆天阳略显尴尬地笑笑。
“两位哥认识?” 穆修之惊讶道。
原来那日,穆天阳急于赶去救人,不慎马儿脚底打了滑,摔了,再赶回去后又寻不着穆修之,不得不一边步行赶路,一边寻人,一路寻到三金瑶池。
这倒霉样不愧是一家人,陈小花深表同情。
“哥诶,先去梳洗一下,换身衣裳。” 穆修之如同小迷弟,欢喜地拽过穆天阳胳膊。
陈小花侧目而视,兄弟俩看起来是一冷一热型,但回想初见时的情景,穆天阳应该是个暖男型才对。
陈小花虽嘴上跟其他人说不用担心,但内心一直提防着,方成英说过,夜鹰堂名声不错,但暗里亦有不少合不来或敌对的门派,在外要提防那些主动接近的人。
三人边走边说,经过牵貅楼时,陈小花头上正好被什么砸到了,陈小花想也没想顺手一接。
嗯?
绣球?!
“诶哥,你接它做什么?” 穆修之眨巴着眼,一副‘说好了来看看,可你咋动手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