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知看着册子上的东西替沈溪渔不舍:“这些可都是你的东西。”
“是啊,是烟雨楼这些年来挣的。”沈溪渔行至沈溪知的身后双手环上了他的腰,微微踮脚将脑袋枕在沈溪知的肩上,温热的的气息喷撒在沈溪知的颈侧,“哥哥的家底可以用之于民,我的就不可以吗?”
沈溪渔发出一声轻笑,继而在沈溪知的耳畔低声道:“这些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还是说哥哥要给我生一个,好让我能传之后世?”
沈溪知耳廓发烫,下意识地反驳道:“为什么不是你生?”
沈溪渔的笑意更甚:“好啊,那哥哥要努力些,不然我可怀不上。”
沈溪知肘击了沈溪渔一下:“说得好像我努力了,你就能怀上似的。”
沈溪渔夸张地后退了几步,揉着发疼的腰间:“哥哥好狠的心呐,竟舍得对枕边人下手。”
“弄疼你了?”沈溪知慌忙转身去查看沈溪渔的情况,他刚要弯下腰去就被沈溪渔捧住了脸颊。
沈溪渔在对方的鼻尖落下一吻,狡黠道:“骗你的了,哥哥真好骗。”
沈溪知无奈:“也就是你。”
“是啊,也就是我了,能从哥哥手底下一次又一次地讨到好处。”沈溪渔拉着沈溪知坐下,如今沈溪知的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大概比沈溪渔初见他的时候还要好些,能稍作运动锻炼身体,但更多的也不能了,比寻常人要病弱些,但不至于病弱到几乎走不动路随时要过去一样。
那只是个药,神奇之处必然是有的,但要说真的恢复到旧时的身体情况却是不可能的,玉器破损了尚难修补,更何况是人呢?
但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至少沈溪渔觉得现在自己可以好好地养着他,也有了那个长命百岁的可能。
“其实最令人头疼的是这样江湖世家门派送来的添妆。”沈溪渔怅然道,“大半与我其实并无往来,毕竟是我和哥哥的好日子,我不想拒绝。
但总归欠下一份人情,回礼也不知选些什么。”
“我的小童养夫现在还有这种苦恼了?”沈溪知觉得有趣,“从前可不会考虑人情世故。”
“不想再劳烦哥哥替我收拾烂摊子了。”沈溪渔愿意在这方面下功夫,是不想江湖的纷争蔓延到沈溪知身上,毕竟如今“温碎星”的身份已经和沈溪知绑定了,“从前我是不考虑人情世故,要是得罪了谁就偷偷处理掉。
被哥哥发现了就让哥哥来收拾,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嘛。”
“你还好意思说。”沈溪知觉得要是把沈溪渔写进话本子里,肯定不会是什么正派人物,“你们之前并无交情,他们却送了添妆来,证明是想与你交好的。
至于回礼,轻不得重不得,就需要岁岁自己想了。”
对于那些人来说,金银玉器反而不是重要的,沈溪渔心中已经有了点想法:“那我知道了。”
“对了,我雇了个管家来操持沈家上下大小事务,短期内可用,长期内难免不会生出自己的心思来。”很多事情沈溪渔是从沈溪知身上学来的,比如说这人情世故、权谋人心,有时候的确比动辄生死要有用得多。
很多事情其实你杀再多的人也是没用的,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烟雨楼,令天下人为之侧目的烟雨楼。
沈溪渔叹道:“家里没有阿朝姐姐果然还是不行啊。”
沈溪知对沈溪渔的躲懒已经见怪不怪,对沈溪渔的最后一句话倒是颇为赞同:“是啊,没有阿姐,这个沈家或许早就倒了。”
“所以哥哥……”沈溪渔拉长了尾音往沈溪知身上扑,“等之后我们得空了,我们也出去玩好不好?”
“我看你这段时间天天玩,还没玩够?”沈溪渔的眼睛明亮依旧,但沈溪知却清楚少年视物已不似从前了,他只是不愿表露出来而已。
他不愿表露,沈溪知也就不会去揭露。只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少年的眼尾,他有个很贪婪的梦想,想守护少年的这一湾澄澈,让他做他想做的事,过他想过的生活,百岁无虞。
沈溪知开口问道:“你想去哪玩?”
沈溪渔如数家珍:“江南有个西湖,就是那个‘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
西域的天山,很多边塞诗里的雪云崔嵬的天山,听说日出雪山景致会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震撼。
还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大漠,不仅有瑰丽的景致,还有许多别的地方没有的动物,我见过一种沙鼠特别可爱,只可惜没能带回来给哥哥见见。
他们那里还有净海,听说冬日会千里冰封水面,人和马都可以在上面行走。
还有还有,我们可以去青州观沧海,再一路北上听说那里有座不咸山,就是山海经里的那个不咸山。
对了,还有苗疆……”
沈溪知耐心地听着沈溪渔的眉飞色舞,他似乎已经想象到了他陪着沈溪渔去这些地方游玩的场景。
只是沈溪渔的声音戛然而止,沈溪知伸手捏了捏后颈建议道:“那等到时候我们就先去苗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