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众我寡,谈判本就是谈不拢的,在大漠上轻功难以施展,沈溪渔趁机塞给了温玄一个锦囊:“之前说的你记住了?”
沈溪渔要的本就是由他来正面牵制住敌人,而由温玄潜入后方将医书盗窃出来,沙漠的建筑不比江南复杂,更何况是绿洲里的几十户人家,能藏东西的也就那么点地方。
如果能从皇宫大内偷出东西来,那么从这山羊门拿出点东西来是轻而易举的。
温玄颔首,示意自己记住了。
沈溪渔的身形翩若惊鸿,他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
轻飘飘地在人群中撕开了一个豁口让温玄离去,长剑割开追逐着温玄的其中一个人的喉咙,鲜血溅射开来在沈溪渔的衣衫上绽开点点红梅,他满含笑意地问了句:“跑什么?你们的对手是我。”
寒芒自背后闪过,沈溪渔躲避不及被削去了一截头发。
而被卷入其中的阿孜古丽更是只剩下了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她堪堪躲过一次致命的攻击,却还有余力咆哮质问道:“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我都快死了。”
“第一,我没答应过你。”沈溪渔接话,“第二,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少主,你太多疑了。”阿孜古丽也不作戏了,寒芒折射出锐利的光芒,格挡了几人的进攻后反手刺了右前方的人一剑,她苦笑道,“温家出事后,你消失了这么些年你阿公派了不少人遍寻不见。
如今这般声势浩大地重新出现在了江南,你阿公又怎么坐得住?
从你出现在江南——我就在了,此后又一路跟着你到了西域。”
沈溪渔自是不信,温玄既已离开,他们且战且退:“你是苗人?”
“少主不信?即便苗疆再与世隔绝,做祖父的也不可能对自己唯一的孙子不管不顾。”阿孜古丽心知言语少了说服力,干脆开始施展驭蛊之术,蛊术控制了三两个敌人的片刻心神,如此便足够了,手起刀落眨眼间又要了一人的性命,“主人说您父母在武艺上从不肯用功,偏好歪门邪道。
而您是他们的孩子,秉性想来是相近的,主人担心您迟早有一日会在这方面吃亏。
便培养了我作为您的左膀右臂,其实我不仅会许多地方的语言和文化习俗,我的武艺更是卓绝。
至少比您厉害。”
那些人的目标是沈溪渔,几乎所有高手都围困上来逃脱不得,沈溪渔的背脊中了一剑,深可见骨的血痕晕染开来。
沈溪渔呜咽一声,疼得渗出了生理性的冷汗,他将药粉什么的不要钱似的往外扔,大漠的地形限制了轻功的作用,而山羊门的这些人似乎对沈溪渔的手段早有准备,由内而外的武装导致他的蛊毒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伤害和影响。
他有些后悔沈溪知教他习武的时候敷衍搪塞了,总以为他所有的足矣自保也足矣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这些阴毒的手段本就要悄无声息地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沈溪渔自诩为足够强横也习惯了正大光明,却没想会吃这样的亏。
也幸亏有阿孜古丽,无论她到底是什么人。
山羊门的高手倾巢出动,沈溪渔持剑的手只有招架之功,身上的疼痛和此刻的险境让他有些颤栗的兴奋,喉口漫上一股腥甜。
沈溪渔唾出口血沫来,他喜欢这样生死一线的感觉,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想死啊。
被哥哥知道了他这样冒险,估计会气恼得再也不原谅他了吧?
事已至此,沈溪渔不知道到底是多带些人来好还是这样好。
他们的行动本就不宜“声势浩大”,在回鹘人的地盘有着大批外族人集结进入大漠本就引人注意,怕是还没进去就已经被当地人驱逐了。
还有就是山羊门对这突沦川的了解相较于沈溪渔岂止是数倍之差,若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怕是没走到他们的老巢便被对方利用这片会吃人的大漠给玩死了。
可以说是山羊门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而沈溪渔甚至见不到自己想要的,毕竟像这样的不传之秘并非说是抓一个人严刑逼供就有用的。
无论怎么选,沈溪渔要想从这些人手上得到自己想要的都会是九死一生,那为什么不选择最容易得到的那个方法?
忆及过往,论谨慎阴险谁又比得过这个门派?
即便彼此之间没有隔着血海深仇,沈溪渔也不会选择交易二字。
沈溪渔选择放走了阿依努尔那就意味着他会用非常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阿依努尔活着到达了突沦川也就意味着山羊门从那时起便布下了天罗地网。
炽热的风浪席卷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沈溪渔的身上又多了几道口子,不知何时绾发的发饰掉落,三千青丝便散落了下来凌乱交错。
鲜血浸透了黄沙,沈溪渔的颊边也多了一道血痕,点点滑落至下颚在那张白皙又昳丽的脸上异常明显又令人心惊。
青丝遮挡住了视线,沈溪渔的眼底是可怖的赤红,整个人微微颤动着仿佛随时要倒下去。
还活着的几个人在沈溪渔的身侧替人挡住了大半高手的攻击,阿孜古丽也同样受了伤:“少主,你要做什么就快点!”
沈溪渔偏头,一只手拢起自己的头发,干脆利落地手起刀落,暗红的卷发便成了及肩的长度,他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声音有如干涸了多年的河床喑哑:“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