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这么久以来唯一的亲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心口有种被撕裂的痛感。
喜欢是生理上的选择,放弃却是全身心的,要放弃最少也得脱层皮。
他舍不得,明明他已经快抓到了。
明明,哥也回应他了。
他就差一步了。
“静姨,如果我想选择小路呢?”郁沉抬眼看她,纯黑的眼睛里满是悲戚,似乎还蒙着一层水汽。
静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选择权在你手里,我不会干涉你的,但有些事你需要提前知道。”
“什么事?”郁沉问。
“温家很早之前提出要领养你,虽然没成功,但他家一直都把你当自己孩子。他家世代都很传统,没出现过同性相恋的情况,如果你们要在一起,或许以后,会很难。”静姨又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尽是愁容。
“静姨,我知道了。”郁沉垂眼顿了几秒,开口道,“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静姨有些心疼地抬手抚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是我对不起你,孩子,我没法帮你,你该怎么办。”
郁沉抬手擦着静姨的眼泪,只感觉自己的心口也无比酸涩,像是吃了一颗还没成熟的李子,又苦又涩。
初恋还没开始就只能暂时这样摁下去,或许只是时间问题,也或许错误的时间也代表着错误的缘分吧。
郁沉悲观地想。
*
寒假结束的很快,郁沉再次将自己塞回紧张的套子里,逼着自己每天去反复刷题,背单词,写试卷。
他本来性子就有点闷,这样一来就更闷了,一天到晚就只低头写写算算,甚至连手机也不带了。
或许是被他的内卷行为影响了,班里学生也都有了紧迫感,纷纷加入了战局。
五班学生集体大幅度进步这件事让年级组长都过来看了好几遍,去其他班管纪律也不再是“不要像五班那样像一群疯猴子!”,而是“你们看看人家五班,都知道学习,你们就知道吵吵!”。
冬去春来,一直到墙上日历的数字从一百变成三十,郁沉都没给温廷昱发去一条消息。
两人很默契的没有一句联系,似乎关系就终止在了那一场热烈的吻里,无人提起,也无人去解释。
在临近高考的周末,郁沉终于在那些人口里的东哥那蹲守到了一辆经常过来的车。
车子是什么牌子他不认识,但之前搜过一次,叫宾利,价格让他望尘莫及。
从这辆车上下来的基本都是一个女的和两个男人,女的包裹得很严实,看起来十分神秘,两个男的看着像是保镖,长得十分高大彪悍。
他利用休息的时间蹲守这么久,就是为了能搞清到底是谁想要不断地打压他。
虽然没法接近那个女的,但他也大致弄清楚了一个规律,只要这女的来一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在下自习的途中遭遇到一波围剿。
只是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好像没跟任何女性起过冲突吧?
这么想着,他就戴上了黑色鸭舌帽,找了条距离短的山路捷径去了那车会经过的盘山公路。
那条路是用水泥修的,但因为是山路,盲区很多,容易出交通事故,所以路两边安了摄像头。
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车前面的行车灯,他加快了脚步往上爬,在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他刚好借一颗栗子树的力气出现在了那条路上。
车上司机被吓了一跳,朝着他狂滴了几声,随后车子顶着他撞开了旁边的护栏。
“我靠,你他妈突然冒出来找死啊?”司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他也没回应,从缝隙里挤出来就坐在了路边,拿出手机打了交警的电话。
司机在看到他电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立马与车内女的进行眼神交流。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一只女人的手从侧边伸出来,摁断了他的电话。
“大哥,有什么事好商量,是我们这边撞的你,你看需要多少钱我们赔你,怎么样?”
声音有点莫名熟悉,郁沉转头看向她。
“啊,是你啊,小哥哥。”那个曾经来敲过他家门的女生怔了几秒,转而笑道。
郁沉并没回应她这句话,而是干脆利落地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冷的吓人。
“你为什么派人三番五次来打我?”
“小哥哥,你搞错了吧,这怎么可能呢?”那女生说着就朝车内眨了眨眼。
“喊他们没用的,这两侧都是摄像头,只要他们下手就都得进去。”郁沉的力气很大,让女生根本没法挣开。
“你误会了吧,我只是有朋友在这边…”
“是吗?”郁沉冷笑,“如果你在这边说不清楚,那我们就去警局说吧,总之你今天别想跑。”
女生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她毫不犹豫地张嘴对着郁沉的手腕咬了下去。
郁沉耷着眼皮看着她的动作,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