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如闻言,不敢怠慢道:“确有此事,杨太傅不日就要问斩了。”
“杨叶,辅佐三代君主,为太子沅琮退居太傅一职,可见他对太子的喜爱之情甚深,可如今太子已死,本王希望能得到杨叶的辅佐,大功将成,得杨叶者可得天下!可如今本王手中的将士不便进京,邀你们前来,也是希望你们能有办法将活得杨叶带给本王。”
义王说完,将火堆拨弄的更亮了些,墨潭般的双眼望向夏长如,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心意。
夏长如捋了捋心思,抱拳作答:“义王所托,长如定万死不辞,只是如今京州人心惶惶,蛮子皇帝设禁中语,不准人提起关于太子的话,谈论者不论缘由,就地斩杀,京州百姓几乎日日被盘查,昨日更有百姓只是对视了一眼,就被安上漏泄禁中语的罪名,就地斩杀了!眼下,要救出杨太傅是十分困难的事。”
“蛮子皇帝辱我中原百姓,当初本王拦不住太傅抬棺上朝,如今还拦不住太傅被问斩不成?那本王还配入主中原?恢复林氏?”
义王说完,整个人面目阴沉了下去。
夏长如左右一思量,撩袍跪了下去,安福见状想阻拦,却被张夫人拉向了一旁。
“承蒙殿下信任,将此事交给长如一小辈,纵使事情困难,长如也愿意冒死一试,只是长如有所求。”
“哦?你有办法带回活的杨叶?”
“那蛮子皇帝最近痴迷求仙问道,而我父亲正为那蛮子遍寻仙家,以求获免死罪,所以我有办法救出杨叶,只是……”
听到此处,义王捻须暗笑:“只要能带来杨叶,求便求了,二百人,够了吗?”
说完,夏长如震惊的望了义王一眼,支支吾吾间叩首道:“多谢义王信任,二百人,足够了!”
“够的话,便退下吧。”
安福站在一旁,见夏长如要退下,只剩满脸焦急,她磨蹭着不愿退下,似乎有事想说,张夫人见状宽慰了下她,让她先退下了。
安福和夏长如前脚刚走,义王便闷笑两声道:“张清絮呀张清絮,本王确实有点看不懂你了,既然心软了,当初又何必利用人家,你一早就知道了温贤公主落难红楼,却因为怕人家忠心旧主,将你暴露了,因此迟迟不愿告诉安福温贤的下落。”
义王说完,吸着茶汤,咂摸两下后,叹气道:“唉!利用她的是你,欺骗她的是你,如今死了一个太子,你便不忍心了?千里寻尸买骨,当初一两黄金一两骨,一个妇人一个丫头,你们也不容易,杀了个那日苏,从京州逃到边关,又从边关回到京州,带着三副骸骨,如今归乡心软,你张清絮就此满足了?唉,家乡风柔人,也不怪你。”
“你言多了,不杀蛮子皇帝,难消我心头之恨,我是可怜温贤罢了,如今她和我竟也是一样的人了,何苦继续磋磨她,要不是你非要救杨叶的话,今后的事却也用不上她了。”
张清絮说完,甩袖不再看义王,她知道她藏于义王麾下,利用了安福,也利用了林沅璟,只是凡用人有度,如今她不愿再逼迫林沅璟了。
“心软可不是成事的姿态,如今蛮子皇帝昏庸求道,大权在谁手里,你我都清楚,人都有弱点,范睦守的弱点,你我都明白,放着不用,不如把我绑了,将我的兵力一块儿交给他,反倒是干净。”
话音刚落,张清絮走近火堆坐了下来:“我是真不信,没了杨叶,会耽误义王殿下入主中原,从前范睦守一届商贾,也没听说他要什么太傅的,不照样大权在握了。”
“呵,那是他范睦守聪明,他不当皇帝,把着王朝咽喉,他过得比皇帝还舒服,这样的人,我如何能把杨叶留给他。”
张清絮闻言,拈来一杯茶道:“这么说来,倒也是我们运气好,毕竟谁知道太子的死,能让阿日斯兰方寸大乱,发起疯来,皇帝发疯,那不是给自己死期提前了?”
义王起身望向天云道:“他错在非要往火坑里坐,却经不住火烧,没那个命!所幸,他如今发起疯来,他越疯,我们胜算越大!你是聪明人,该如何用人,眼下你也应该清楚了,凡事别太心软。”
“我自然晓得,如何用,我有我的法子。”
回京州的马车上,安福忍不住开口:“太子的死肯定将她伤透了,奴不想再继续利用公主了,奴以为公子不会答应救杨太傅,哪怕公子不答应,奴相信义王也不敢不出面去救杨太傅。”
夏长如听着,只无可奈何的握紧双拳道:“谁都不想这样,如今杀蛮子皇帝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这中原皇帝太子当得,义王当得,就他蛮子不行,谁有本事杀蛮子,我就听谁的,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奴知道公子和小侯爷情义深重,可奴也想带公主远走他乡,过平静的生活。”安福垂首,诚恳地回应。
“危巢之下安有完卵,平静哪那么容易,况且你想要平静的生活,何必一直跟着张夫人,早早走了便是,想必张夫人也不会强留你,既然跟了夫人,她如何利用你,又或是利用温贤公主,你竟没想过吗?”
安福垂首听着,她的命运比起这些公子小姐,也多的是不自由,好在她还被需要罢了,被需要也就能活下去,她与公主被抛进这世道,竟也有同病相怜的时候。
“是公主托奴照顾好张夫人,奴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既然是听命,那就好好听话,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你不做了,哪怕是温贤公主,她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还不是一样要苦苦挣扎,你我,哪怕是义王,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