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睦守神情不悦,也不往外走,只跟着阿日斯兰前往了乾清宫。
他一进门,便看到乱扔在地上的龙袍。
看着神情萎靡的阿日斯兰,他一脚踢开地上的龙袍,走近道:“你发疯也有个度!从前也没见你逛过秦楼楚馆的,哪里染得这些个陋习,还圈养脔宠,好歹是前朝太子,你收敛些!”
阿日斯兰轻嗤一声道:“劝人收敛?你自己不也是戏中人?从前我不明白,那日苏怎么宁死也不愿原谅我,如今我懂了。”
范睦守听到这里便明白了,长叹道:“杨叶回来不是什么好事,背后的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你多留点心,如今我们的局面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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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布鞋轻踏在杂草上,风卷露坠。
光是听到这脚步声,林沅琮便慌得手足无措,整理起自己的衣发,来不及打理整洁,他便看到了一双熟悉而枯皱的双手,像往常无数个岁月那样,推开了他的门扉。
见到熟悉的面容时,林沅琮失神的双眼垂下眼泪,他慌忙以袖遮面道:“学生有失礼节,衣衫不整,恐辱没老师。”
杨叶看着自己亲手教导长大的明月太子,如今赤足垂发,衣不蔽体,他心中刺痛的解下自己的衣袍想给林沅琮披上。
林沅琮红着眼眶推拒道:“学生阶下受辱,如今浊身烂躯之人,忘却昔日教诲,哪还敢受老师关爱,只平白侮辱了老师。”
“太子殿下确实忘了,为师曾说过,自心高洁,外辱无伤,小人者,贱他人而彰其贵,所以君子行于世,谩骂、嘲弄和羞辱常有,以至于君子要行其道,毁清誉而灭身躯者不在少数,大白若辱,守心持正者艰难,不该因小人的手段而自伤,皎皎者易污,正因为殿下一直是殿下,所以殿下才会如此。”
杨叶说到最后,声音战战,他在怪自己,怪自己太过喜欢这个学生,便将世间所有美好的道理教给了他,这个时候他第一次后悔了,他应该教他如何运用阴谋诡计,如何运用帝王无情道。
耄耋之年,回望过往,杨叶以为自己早已不会犯错了。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林沅琮接过了那缝补多次的单薄衣袍:“我以为平生再也不会见到老师了,却不想老师来找我了,只是老师你不该来的,老师怎会来此处?他们是不是羞辱了……”
杨叶见到林沅琮说到最后,眉目不忍的模样,打断道:“殿下不必担心,是臣自己求来的,臣想带殿下走,殿下不该受此劫难。”
说完,杨叶拉着林沅琮的手,想带他来到往日授课的案桌前,但这一拉就碰到林沅琮腰上的锁链,锁链叮铃作响。
林沅琮扯着衣袍遮住腰间锁链,露出惨淡的笑容。
杨叶颤着枯皱的右手,轻抬起指尖,作势就想掀开林沅琮衣袍,去看那早已猜到的结局。
林沅琮伸出冰冷的手掌,紧握杨叶的右手,就像幼时,他第一次握住老师的手那样。
杨叶感受着冰冷,瞪着不可置信和愤怒的双眼,疼惜的看向了林沅琮。
林沅琮看着白发缭乱的杨叶摇了摇头道:“老师不必生气,我已去不到案桌旁了。”
“无妨,与殿下在哪里,哪里就是课堂。”杨叶垂下不忍双眸,极尽礼节。
“老师讲,学生聆听。”林沅琮垂首谦恭。
“逃吧,殿下,老师希望你活下去,许许多多人都在等着你。”
“老师来时,他们可有搜身?”
杨叶疑惑回道:“没有,臣一身破布烂衫的素服,他们搜不出什么东西,虽行动稍微自由,其实也是一囚徒,与殿下一样,臣只身入局,只为救出殿下。”
“甚好,学生想托老师带一样东西进来。”
“什么?”
“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