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贴着姜今雨的脖颈,因发烧而升高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她身上。
耳边响起绵长的呼吸声,姜今雨耳根发烫,手指蜷缩着,她知道祝清阳现在不太清醒,试图把他推开的手又垂下了。
此时此刻,心间莫名有种安心感。
从前,他们也像这样拥抱过彼此,如今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只能偷偷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温度。
一阵电话铃声倏地响起,祝清阳大脑顿时清醒了,怀里的温度告诉他,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祝清阳贪恋地用下巴蹭了蹭姜今雨的发顶,随后放开圈住她的手,倚在车身上。
周身的热源散去,冷空气重新席卷而来,在祝清阳的注视下,姜今雨顾不上尴尬,从外套口袋找出手机,是徐如华打来的。
她往旁边走了十几米远,看着距离差不多了才接通:“妈。”
徐如华:“明天下午你去接灵灵放学,顺便回家吃饭,你小姨寄了只土鸡过来,我明天煲汤给你们喝。”
“好,那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哎别着急挂电话。”徐如华喊住她,“你明天打扮好看点,我请了你彭姨的儿子来家里吃饭,你们同龄人有共同话题,好好聊一下。”
姜今雨皱起眉头,怕被祝清阳听见,她有意控制音量:“妈,你下次要干什么能不能提前问问我的意愿。”
徐如华不以为意地笑了声:“真提前问你,你不得找一堆借口出来,拒绝这个拒绝那个的。”
为什么徐如华从来不听她说的话?
她的意愿真的没人在乎吗?
姜今雨深吸一口气,情绪涌上心头,这一次她真的不想再听了。
“那你明知道我不愿意,为什么不尊重我的选择呢?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能做决定。”她说得很急,也没再管音量大不大,这一刻只想把积攒多年的情绪发泄出去。
电话那头的徐如华大概是没想到姜今雨会突然这么跟她说话,顿时没了声音,几秒后,她反问:“你的人生?你人都是我生的,我的话你不能听?”
姜今雨眼眶泛红,嘴角抑制不住往下沉:“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话,妈,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哪一次在乎过我的感受,在乎过我是怎么想的?听你的话,我真的很累。”
“我……”徐如华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噎住,片刻后,她继续道,“我是过来人,让你做什么也是为你好。”
为她好?她的人生真过得好吗?
姜今雨没力气再站着了,蹲下身,头发垂下来盖住她的脸,她把手机贴在耳边,紧抿着唇,艰难开口:“妈,我们都冷静一下吧,这段时间先别见面了,我明天把灵灵送到楼下就走。”
徐如华没回应她,直接挂了电话。
姜今雨抱着腿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腿上趴了一会儿,平复好情绪,她扭头看了下身后,靠在车前的祝清阳不知道去哪了。
还好没被他看见。
姜今雨回过头胡乱用手擦了擦脸,身前浮现一道阴影,两条长腿停在她面前,而后一双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拉了起来。
松散的长发盖住了她半边脸,有一缕还调皮地黏在侧脸。
祝清阳无比庆幸自己是清醒的,刚才的那通电话他听到一些只言片语,能猜到事情的原委。
他拉着姜今雨朝自己靠近,他用左手圈住她的两只手,伸出右手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将它们挽到耳后,见她眼睫上还扑闪着泪珠,然后屈起食指擦了擦她的眼角。
姜今雨全程都是懵的,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她头上翘起来一根呆毛,是刚才被祝清阳抱着的时候蹭的。
“我在乎。”
祝清阳动作很轻柔,抚平姜今雨头顶上的乱翘的发丝,顺势揉了揉她的头顶,希望盖过她刚才听到的话。
“我在乎。”他说了第二遍。
“我在乎。”
他说第三遍的时候,再次将她拥入怀里,声音轻得像是羽毛一般,钻进她心里轻轻挠了挠,打乱了心跳的节奏。
他刚才都听见了,也看到了她的委屈。
她好像瞒了他很多事情。
祝清阳还生着病,脸颊烧得有些红,但他还是坚持着,扯起笑:“你可以和我说说。”
头顶的声音停了,姜今雨被祝清阳按着,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跳的起伏,情绪由失控重归平静,她感到意外的轻松。
但姜今雨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祝清阳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姜今雨却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了。
然后,姜今雨强硬地拉着祝清阳的袖子往后走,她问:“你家是哪栋?”
“这里。”祝清阳指了一个方向,“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发烧了就要赶紧喝药,你知道现在脸都烧红了吗?难道你在害羞吗?”经过刚才那一下,姜今雨恢复了些许,有意吓他。
“是吗?”祝清阳扬了扬眉毛,感觉头脑还算精神,便提高了语调:“我的喜欢都被你独享了,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