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你也别太生气，他们不批这个印也不代表你做的不好。你说的那些法子，我先前听都没听说过，这般新奇，他们肯定是不想担责任。新鲜就是未知嘛，他们不清楚这事能不能成、会不会搞砸，不肯办也是情有可原。”

方才也同自己一起据理力争的风正闲，此刻竟劝起她来。“你别着急，咱们再回去和我哥商量商量，他指定能想出办法来。”

林一轻叹口气，“我知道这事新鲜、难办。但是，谁都不愿担责任，这件事就真的做不成了吗？”而且，这事恐怕不只是上头的人不愿担责这样简单，从昨日杜萍的表现来看，这事是能成的。极有可能，有比他官阶更高的人插手了。

“要我说，这事还是得找能说上话的人。你看，我们做生意也是这样，越是赚钱的营生挡路的就越多，有时候不是看谁给的银子多利润高就能行的，再多的好处，也不如上头的一句话。”风正闲道。

这话倒是点醒了林一，管他插手的人是谁，只要自己找到更有话语权的人不就行了？她知道该去找谁了。

战娴最近的日子过得可谓艰难。

托仇清也的福，在宫宴上筹得了一笔不菲的资金，她就从原先借住的客栈搬了出来。她这样孑然一身又身负通敌之嫌被皇帝所厌恶的人，还是应该离群索居，才能不连累其他人。

客栈老板不放心她一个女子搬出去独住，又劝不动她，好说歹说，让战娴留下新搬去的地址，这才放人离开。

客栈的小二也惦记着她，这日和老板告了假，将厨房做好的点心装了满满一盒提了去看她。

战姑娘什么都好，性子随和，又不似寻常人家的小姐，洒扫砍柴各种脏活累活都不在话下，只是这厨艺实在不敢恭维。记得她初来客栈那日，正赶上打尖的客多，想要去帮厨，结果点燃了烧火的炉子，那半面被炸的墙壁现在还是黑黢黢的。

小二走在路上，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战姑娘自己一个人生活，这吃食上该怎么办。

虽然有流言说战姑娘家里背负着通敌叛国的罪名，可是老板说了，当年的事另有隐情。老板认识的战启鸿，是个忠勇爱国的英雄，断然不会做出不利于安国之事。小二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甚关心，他只知道，朝夕相处的战姑娘是顶顶好的人。就算家里真的做了什么错事，那时她才多小？必然不会是她的错。

战娴的新住处有些偏远，曾经是个大户人家的耳房。原本是那家的仆人居住，但听说后来死了人，就荒废了。主人家寻思着一直荒着也是浪费，于是想挂牌租卖出去，挂了多少年才等来一个愿意租住的人，主家高兴，租费又砍了一半。

耳房大多狭小，但一个人住肯定是够了，只是死过人，又背阴，难免觉得阴森森的。

小二在等战娴来给他开门的这么一会功夫，便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打了个寒噤。

战娴开门时，另一只手中还握着扫帚。院子很小，堆满了刚从屋子里收拾出来的杂物，几乎无处落脚。

他问了好便将食盒递给战娴，又一番好言好语地劝说，希望战娴能够回心转意。“战姑娘，这屋子哪能住人呢？还是回客栈去吧，掌柜的也盼着您回去，能给帮着打打下手呢。”

“小二哥，我哪里帮得上什么忙，这些日子住在客栈里，不添乱就不错了。”战娴笑了，笑意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回去……屋子常年没有人住，所以少了些人气儿。如今我搬进来，人气儿也跟着来了。这里清净，我觉得很好。回去吧，替我和掌柜的说一声，劳烦他挂念了。”

小二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又知道战娴说一不二的性子，于是咽下话头，帮她一起收拾院子。

经过一番收拾，这院子终于也能看得过去了，就连那种阴森感都褪去不少。

小二跟战娴道了别，走出院门，就见着一位穿着清新华贵的小姐候在不远处，见他出门，往前走了几步，问道：“战娴，战姑娘是住这里吧？”

小二狐疑地看看，没有直接回答，“这位小姐找她有事？”

林一点点头：“我是她朋友，听说她搬了新家，来看看她。”

他从未听说过战娴在明州还有什么朋友，反倒是有很多看她不顺眼、想要找麻烦的人。但是战娴搬家的消息只告诉了客栈里关系好的人，就连地址，都是自己再三保证绝不会泄露出去，掌柜的才吐口告诉的。这女子能找到这里，难不成真是战姑娘的朋友？

林一看出他的怀疑，诚恳道：“我真的认识她。小哥若是不愿说，我直接敲门便是。”

说完她真的去拍门了，战娴还以为是小二去而复返，门开得很快。见到来人，战娴惊讶了一瞬，但还是侧身放她进门。

林一冲着小二挥挥手：“我们真的认识，放心回吧！”

真好，战姑娘在城里还有其他朋友，能来找她说说话，如此掌柜的也能稍稍安心了。小二便放心离开了。

林一进了门，先将院子屋子匆匆打量一遍。地方收拾得还算干净，可是也太小了，还有点阴冷。

林一有点意外地看她：“你就住这？”

“就住这。你是怎么知道的？”战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