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当时只顾着沉浸在男女主的情感拉扯中,又因为这书中关于朝堂权谋的部分写得着实无趣,连逻辑都难以自洽,她便一目十行,看得囫囵吞枣。只记得当时,并不是哪一位皇子跳出来要继位,伪造皇帝遗诏的,竟然是掌管玉玺的太监。
林一怀疑,是长宁公主自己想要称帝,但又碍于性别礼制,迟迟没有动手。一是在观望朝中风向,二是在张望顾纾安是否有破釜沉舟的底气。她见顾纾安并不上当,又或者朝中支持太子者众多,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从始至终,长宁隐身幕后,见事情败露便寻个太监做那替罪的羔羊。
顾纾安继位后,许是顾念着手足之情,即便知道明州的乱局并非一个阉人可以搅动,却也并没有深究那道伪造的圣旨。只是砍去了诸位兄弟姐妹的爪牙,发配到各自的封地上,无召不得擅入明州。
这便是《山河与你》各位皇子公主的结局了。
直到入秋的凉风吹得人打个哆嗦,风正闲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哪有在大门口待人的道理。
“弟妹,不如我们进去说?承南啊——我也有很久没见他了。还寻思着他这个重色轻友的,有了夫人就把我忘了……”
风正闲确实是一个好的拉拢对象,他有钱又有闲,关键是一听说林一想要办学堂,认为这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立马举双手双脚支持。只是怎么个支持法,他也不懂。
“弟妹,让我出钱还行,别的……我也不懂啊。要不这样,你就说要多少银子,我都出了,所有事情交给你全权打理,赚了钱,咱们四六分,我四你六,怎么样?”
看着风家少爷那写在脸上的‘你看我够义气吧’,林一有点不忍心打碎他赚钱的美梦。
但是拖人下水,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办学堂不比做买卖,很可能……只赔不赚。”
风正闲眨眨眼,“只赔不赚?”显然,这并不在他长久以来接受的经商教育认知之内。
“从短期看来,是这样的。”
“那从长期来看?”
“长期来看,应该,能赔的少一点。”林一心虚道。
“……”长久的沉默之后,风正闲幽幽地开口:“弟妹啊,你做这个事,谢承南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风正闲捂脸:“要不这事,你们商量好了再干?我怕他打你。”
“他不会打我。”林一笃定道。
“好吧,我怕他打死我。”
这回轮到林一不解了,“他为什么要打死你?”
“当然是因为……”因为这种费力不讨好纯纯搭钱的事除了自家夫君是不会有人愿意做的!那谢承南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醋精,知道我帮你这么大的忙,还不得怀疑我不安好心!但是这事情解释起来太过复杂,看样子,这位弟妹还没有认识到谢承南那厮的本性,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你不说我怎么能清楚?”林一道。
风正闲用无比认真的目光看着她,“你想好了,这事真要做?”
“要做。”林一肯定道。
“做了能有什么好处?”他那不正经的脑子,难得正经了一回。
林一正色道:“最大的好处便是有教无类,为女性提供平等的教育机会,她们不用再被迫困在家里相夫教子,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接受过教育的女性在家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在外也能够独当一面,往小了说是家庭和睦,往大了说就是促进社会和谐。”
风正闲没听太懂,但是不明觉厉。
林一趁热打铁:“而你,就是明州,啊不,是安国,创办女子学堂的第一人,有了这个名号的加持,将来无论做什么买卖,都能名利双收。”
风正闲亮起星星眼,让林一觉得,自己不去传教简直可惜。
由于林一太能‘忽悠’,风正闲当即拍板:这事能做!只是该怎么做,还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