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过问一遍,淑贵妃终于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其实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嘱咐你几句。仇府向来不涉朝政,但是……”淑贵妃欲言又止道。
“姨母但说无妨。”
“你与姨母说实话,你和谢府小子感情究竟如何?”
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担心这个,林一怔了一怔,如实答道:“我与小侯爷感情甚笃,清也是真心喜欢他的,他待我……也是真心的好。”
听了这话,贵妃却没有放下心来,仍然面露凝重,严肃道:“那你对太子,可还有感情?”
林一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她担心的是自己和太子还有瓜葛,会牵扯上党争一事。淑皇贵妃育有一子,名叫顾纾存,是皇帝的第七子,也是仇清也的亲表哥。原书中太子的几个兄弟与他的关系都不算好,但都没溅起什么水花来。但身为七皇子的母亲,却不可能对那个位子毫不心动。
她依稀记得,仇府倒台时,其中便有一条私谒皇子的罪名。
“我对太子殿下早已放下了,如今与他不过是相识而已。”
“当真?”
林一轻轻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相信她对顾纾安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千真万确。清也此前确实心属太子,但前些日子幡然醒悟,殿下金枝玉叶,非我所能肖想的,于是才有了后来请您替我和永安侯府请旨赐婚一事。如今我已经是谢承南的夫人了,姨母还不相信吗?”
淑贵妃再度握上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清也,并非是姨母不相信你……而是太子他……总之,你与他断了便好。”
林一从中嗅到了某种危险,问道:“姨母,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可否讲与清也听?”
“你既真与他断干净了,那说与你听也无妨。你可知道,明日为何要办宫宴?”
对于宫宴,谢承南已经与她说了其中的门道,但权衡过后,林一还是决定装作懵懂:“不是为着七夕佳节办的么?”
淑贵妃摇摇头,黄金步摇随之小幅摆动:“陛下所虑深远,岂会如此简单?”
“听寿安宫的掌事太监说最近陛下对太子颇有不满,也不知道是在宫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将陛下气得不轻,就连这次的宫宴都是让六皇子准备的。”
这些事情林一却是头一回听说。皇帝对太子不满,想来该是与战娴有关。
林一捂住嘴巴,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淑贵妃对她的意外似乎很满意,“我虽不是最早跟在陛下身边的,可也有二十年了,对他的了解还是比旁人多些的。陛下这次真的是气坏了,这次七夕宫宴,请的多是朝中的年轻权臣,要么就是朝中重臣的儿女,说是共赴七夕,其实意不在此。我看——”
淑贵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朱红的唇几乎贴上林一耳朵,“多半是要借此机会观察,这朝中还有谁能当得大任……”
林一失声道:“姨母是说——!”
淑贵妃按住她张开的口,轻轻摇头。
贵妃虽然没有明说,但林一已经明白她的未尽之言。她是觉得,皇帝已经对太子不满,打算重新议储了。
林一知道,身为原书男主的太子不仅不会倒台,还会顺利继承皇位,但这话又不能与贵妃说。
她只能委婉地进行提醒:“太子殿下就算惹怒了陛下,那也还是太子,不见得真能惹得陛下厌弃……这些话,您与我说说也便罢了,可不敢到别人跟前去说……陛下最忌后宫干政,若是……”后面的话林一没有再说下去,如果这样子贵妃还听不懂,那也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姨母可不是那些没脑子的女人,说与你听,只是叫你看清局势,万万不可再和太子有所牵连了。”
她真的清楚吗——对此林一表示深深的怀疑,也不怪她为这位姨母忧心,淑贵妃在宫中二十年,能看透帝王一道旨意背后的真实意图,却不明白‘要事不可轻传于人’的道理,哪怕这人是她的骨血至亲。真不知道这几十年的宫斗,她是怎么熬到最后的,也许是作者笔下的又一漏洞吧。
贵妃如此信任自己,林一也希望她能有个好点的结局。但是这本书除了男女主之间极限拉扯的恩怨情仇,其他写的都很模糊。
林一看得也不甚认真,有些记不清这位皇贵妃的结局了。只记得仇府家败后,她也遭到了贬谪,位份一降再降,说不好是因为没有了贵妃的庇护,仇府才那般快倒台,还是贵妃遭了仇府的牵连。仇府的罪名当中那一条‘私谒皇子,结党营私’,有了今日的深入交流,林一合理怀疑:这个皇子就是顾纾存,而这‘党私’,自然也与淑皇贵妃和七皇子有关。
宫宴结束之后,她需得回一趟仇府,好提醒仇父仇母,与自家的贵妃和皇子亲戚保持距离,在顾纾安顺利继位前,最好就不要再联系了。
光是这样还不够,还得小心引导不让贵妃和七皇子做什么出格的事,如果他们真的因为窥觊储君之位而惹怒了皇帝,就算仇府跳出来划清界限,也是徒劳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