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这里头装了什么东西,战娴谨慎地将包裹提到自己暂住的房间里,才拆解开结扣。
里面是一件哑光缎面的暗红色衣裙,肩膀与袖口处暗压金色鳞纹镶边,领口与衣襟处却绣的是玄色火焰纹。用色极妙,比大红色沉稳,又比黑色鲜活生动,庄重与锐气并存。战娴不爱穿女子衣裙,对着这件衣服却有些移不开眼。
这是给我的?战娴心想。她将衣服抖落开,贴身比划一下,果然是自己的尺寸。
送这件衣服的人,必定对她的喜好十分了解。可她却想不出在明州城内还有谁愿意冒险为她送一件衣裳。
将衣服拿起来,战娴这才发现,布兜底部还有一张字条和一个信封。
这样的传讯方式莫名地熟悉,让她想到一个不可能的人。
【穿上去宫宴】——纸条上只有这五个字,字迹有些眼熟,战娴忽然想到什么,从屉柜里翻出仇清也那日在馄饨铺子塞给她的纸条。对比之下,字迹却并不一样。
真是奇怪……
不过若真是仇清也送来的,她是不会穿的,保不齐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她。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林一本不想隐瞒身份送信,毕竟是另女主改观的大好机会,但又担心若是打上仇清也的名号,以战娴的警惕甚至可能不会放人见她,提笔犹豫之际,恰好谢承南在旁边,于是伪装了原主仇清也的字迹。
自从上次察觉到自己和原主之间的笔迹差别后,她一有空闲时间就临摹仇清也先前练字的字帖,经过一段时间的刻意练习,也有了七八分相像。
也正是因着与先前的字迹不同,战娴才没有在看到纸条后马上把这衣服扔出去。
接着战娴又翻开那笺信纸,看完信上所写,她更加疑心这是仇清也的手笔。
信中言辞恳切,俱是求和之意,还粗略夹带着对往昔漠视战娴的点点忏悔,信件末尾处提示她此次宫宴另有目的,务必要谨言慎行。
这次宫宴,战娴也收到了请柬。这并不在她预料之内,站在朝廷的角度来看,她是个罪人。即便明知战家叛国通敌一案处处存疑,那位九五之尊也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皇帝不会是真心想见自己,让她赴宴多半与太子有关。但她是真心想和顾纾安划清界限,自己要翻案,成事极难,无论如何不愿再连累于他……
她本是想称病告假的。但信上说宫宴另有目的……什么目的?试探太子吗?还是……和战家有关?
战娴想不透。那位的想法从不会轻易让人看透。
若真与战家相关,哪怕是龙潭虎穴鸿门宴,她也要去。索性自己已经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了。就算那位的目的真是太子,也不会为了区区儿女私情便降罪于国之储君,便去会会他们也无妨。
既然要去,是该有件合适的行头……
战娴目光在那件衣裙上反复逡巡,确定整件衣服都没有任何不妥后,终于试穿在身上……
这一夜睡得沉厚香甜,林一睁开眼,看着投进窗内的温暖光束,觉得没有了间歇性不干人事的系统的干扰,作为反派的人生也姑且算得上美好。至少自己还有一天的时间来仔细思索对策,定能想出个尽善尽美的两全之法。
只是她忘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早膳才刚刚用了一半,宫里便来了人传唤。
来的是淑皇贵妃的贴身太监,传贵妃的话,说是她们姨侄之间许久不见,邀仇清也提前入宫小叙一番。
据林一所知,淑皇贵妃是仇母的亲妹,对于仇清也这个外甥女,还是真心相待的,不然原书中的仇清也做下诸多坏事,只凭着仇百济三品院使的无朝权官阶,根本兜不住底。有了皇贵妃的结实后台,她才会那般嚣张地追着太子到处跑。
甚至于她和谢承南的婚事,也是向皇贵妃求来的。
贵妃的约不得不赴,于是林一只能暂且搁置她吃了一半的早餐和任务计划,跟着入宫走这一趟。
时辰尚早,清晨的空气中浸着丝丝凉意。林一接过谢承南递来的丝质披风,略一颔首,随着内侍步出院门。
谢承南却忽然朝那小太监道:“贵妃可曾说过不许带侍女?”
小太监为人很是机灵,顿了一下道:“娘娘只说了邀仇小姐前去叙旧,不曾说过旁的,若是少夫人想带个侍女同去,按照规矩也是可的。”
谢承南点点头:“让雪芽陪你去,兴许你和娘娘聊得尽兴,此行不知几时回来,需要有人在旁边伺候。”
对于他的体贴周到,林一安然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