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情况回转,蜀地的楼层便又继续动工起来。
周一下午18:00,刘卿柳在董事会上无比爽快地签字“同意配合调查”。
但只有一点要求:她要7天内让赵湖海给出完整的证据链。
赵湖海欣然同意。
在总公司里,交易关联及高管自查程序被彻底启动,为避嫌,刘卿柳的办公系统权限被降为只读,内审部连夜进驻投资中心以彻查此次巨额贪污案。
虽然刘卿柳明面上是辞职了,可她毕竟是刘老爷子的养女,还是拥有一部分权力。
一开始内审部的人顾及着她的身份没敢有大动作,但是在董事会上刘老爷子竟然公开放话,说是任何人都无法凌驾于制度之上——包括他的女儿,这才让内审部的人放开手脚查。
刘卿柳成了众矢之的,曾经辉煌无比的刘副总转眼间成了普通百姓一枚。
反观先前险些阴沟翻船的赵湖海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在公司里连走路都带风。
凑上前来恭维恭喜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赵湖海鼻孔看人,只恨现在刘卿柳借着读书的名义还能在学校里避避风头,不然他可得好好对人冷嘲热讽一番才算解恨。
同一天的下午22:00,刘卿柳在家躺着玩手机,半点没有大难临头的紧张感。
陶桃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明天还来不来上课。
刘卿柳回她:我请了一周的假,这周我都来不来了。
陶桃对此表示很遗憾——竟然长达一周都没法看到自己的好朋友。
和陶桃讨论了一下关于长期小组作业的事,陶桃很快就犯困,说自己要睡了。
互道过晚安,刘卿柳瞥了一眼手机时间,给沈遥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是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不过现在加利福尼亚应该才六点左右,也不知道沈遥岑有没有起床。
刘卿柳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沈遥岑居然很快就给她回复了。
只不过对方明显还没睡醒,发过来的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乱码。
刘卿柳看着那段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笑了笑,本想等沈遥岑清醒会儿后再谈正事的,但对方很快就清醒过来,将刚才那条乱码给撤回了。
“怎么?”沈遥岑言简意赅地问,“三更半夜还不睡觉,白天就睡眠不够天天打哈欠,一副三天三夜没睡觉的吸血鬼模样。”
刘卿柳笑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他叙述了一番。
沈遥岑听闻此事后还有点儿惊讶:“2000万?”
小猫点头:“嗯。”
沈遥岑:“确定不是20亿?”
刘卿柳乐颠颠地回他:“放心吧,给你的那笔钱是经老爷子手出去的。有老爷子当挡箭牌,他们抓不到这儿的错处。”
虽然早有预料,但从刘卿柳这儿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后还是让沈遥岑放心不少。
“那就好,”他回复,“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难道我还真能让他平白无故给我扣一口大锅不成?”刘卿柳面无表情地回,“既然他敢拿出那所谓的‘证据’给我看,就一定会有错处可以抓——只可惜我能争取到的时间太短,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现在恐怕是有点难办……”
说罢,她又很意有所指地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过去。
但沈遥岑和她相处许久,早已明白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卿柳从来不会做毫无准备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允许别人抓住她的把柄来借此要挟她。
比起“求援”,沈遥岑更愿意将这种行为定义为“撒娇”。
——即使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刘卿柳这只狐狸好像不太合适。
但狐狸就是这样,为了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伏低姿态、放下尾巴、收起爪子,乖顺地躺在人的怀里,有时候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儿一样。
直到被它咬断脖颈、血沫横飞,才会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所以沈遥岑从来不敢轻瞧她。
但他当然也不会拒绝刘卿柳这难得的示好。
被迫早起的起床气被一扫而空,他很快回复道:“你想我怎么做?”
刘卿柳说:“我想跟你借一个人。”
沈遥岑问:“谁?”
刘卿柳笑笑:“白闲。”
与此同时,正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刷美女短视频的白闲忽然感觉浑身一阵恶寒。
一股源自内心的反抗和恐惧感从脚底开始逐渐蔓延,最后遍布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熟悉。
他坐起身,才发现原来是正对面的窗户忘了关。
春寒夹着冷雨把他的脚指头吹得僵硬,白闲光着脚丫,一蹦一跳地跑去关窗子。
就在他离开床铺的这短短一段时间,躺在床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