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是他的父亲发现,就足够刘卿柳喝一壶的了。
但刘卿柳给他的回复也很坦然,坦然到他一点儿都没法反驳。
“小山,你知道的,我有病,”她轻笑着说,“我没办法完全放心。”
沈遥岑有些语塞:“要是我刚才真的跟宋依依发生了点什么呢?”
他知道这是很不信任的发言,但他忍不住问。
刘卿柳停顿片刻,语调听上去很正常:“我会杀了你,然后我再自己想办法逍遥法外。”
沈遥岑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刘卿柳确实是个神经病、是个疯子。
——但他知道这不是刘卿柳的错。
只是现在他们的情况还不允许刘卿柳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信任对这个人来说,还是太过奢侈。
但沈遥岑同样不喜欢这种时时刻刻被人凝视着、束缚着的感觉。
这会让他感觉,父亲从未在他身边离开。
可因为是刘卿柳,又让他觉得,一切好像都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他垂眸冷静片刻,尝试着跟这个没有安全感、但凡得到一点东西都想紧紧攥在手里不松开的孩子气大人商量:“你当然可以关心我的行踪、我的动作……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刘卿柳居然也很认真地问他:“那我应该怎么做?”
沈遥岑语气温和地说:“你可以问我——我会回复你的,我保证,只要不是在我因为其他什么事情忙着没有看到手机的情况。”
刘卿柳“唔”了一声,才又提起一个事实:“你不是不爱看手机么?”
沈遥岑便说:“也没那么不爱。”
刘卿柳怔了怔,但她很快笑了起来。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掩饰的笑。
“那你要保证,以后不会说谎骗我。”刘卿柳说。
“要我发誓吗?”沈遥岑半开玩笑地说。
刘卿柳拒绝了,说发誓什么的是最没含金量的东西。
“不过我相信你——虽然我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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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一句很动人的情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多么文雅的修葺。
虽然两人相隔千里,既看不见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也无法从失真的话语中识别出当事人的真实语气是什么。
但人是很富有想象力的动物。
以至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遥岑好像真的看到刘卿柳站在自己面前。
她一定是轻轻地笑着,眼神里有戏谑,也有情真意切。
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可能会微微皱起眉,像是苦恼,又像是无奈。
当她那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沈遥岑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他也的的确确没能说出什么话。
宋姨和宋依依的事情告一段落,但刘卿柳并没完全放心,而是嘱咐沈遥岑要多多在意宋依依的动态,她自己在国内也会多加关注。
“毕竟她和她母亲很像,”刘卿柳说,“要真惹急了她,没准还真跟你玩玉石俱焚那套。”
沈遥岑只觉得手心沁凉。
也许,上一世的火灾并非意外。
他不再往下想。
和刘卿柳的通话结束,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沈母最近精神状态不大好,但还是很快接通了他的来电。
“小山,”她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咳咳……怎么啦?”
沈遥岑有些心疼,他抿了抿唇,问母亲最近怎么了。
沈母笑了笑,说不过是换季了,一个没注意就感冒了而已。
“但今天宋姨没来上班,也没给我发消息请假,”沈夫人担忧地说,“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遥岑很快调整好状态,说:“妈妈,你生病了所以不知道,依依姐在国外做了点小生意,状况还不错,所以把宋姨接到国外来过日子了。”
沈母松了口气,也是真心为宋姨感到高兴。
她笑了笑,说那就好。
“只是她走得也太着急了点儿,都没跟我说。”沈母嗔怪道。
沈遥岑安慰她,说是宋姨看她那段时间状态不好,所以就没跟她说,都是跟自己说的。
沈母也不疑有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