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心肝儿都颤了一下:“不会是真的吧?”
刘卿柳慢悠悠地说:“这世界上就是会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
陶桃仰天长叹:“不要啊——!!”
-
“不要啊!不要跳——!这位同志,还请你先下来,我们有什么事情好好讲不行吗?”
楼下戴着红色帽子的工地甲方拿着大喇叭朝着上面喊。
但回以他的只有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京城流溢地产消防管道未按图施工,导致我母亲在火灾中未能及时得到救援而丧生!流溢地产害人不偿命,我上诉无门,只能以死相逼求个说法!”
他处于的位置很微妙——在临近大楼的第十层,这个位置不至于太低,让那些人一下子就摸上来;但也不会太高,让自己的声音足以让底下的人都听到。
他拿着喇叭,站在空旷的阳台上,身形犹如风中残烛,好像一吹就倒。
这幅摇摇欲坠的模样,简直让下方的负责人员吓得魂飞魄散。
“流溢地产不给个说法,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正好死在你们工地上!做鬼我也要缠着你们,我看你们谁还敢买这里的房子!”维权者声音沙哑,却仍旧有力。
而楼下的围观群众也越发多了起来,几乎将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人们看到这幅场景,都忍不住拿起手机拍起了照,甚至还有人直播现场过程,一时闹得线上线下沸沸扬扬。
“不要拍!不要拍了!!”
其他施工人员遵照指令连忙叫喊着阻止人群散播负面信息,可架不住围观人数众多,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除了部分看好戏的人之外,现场大多数人都是同情这位维权者的遭遇,并大骂流溢地产资本家无情,要将可怜百姓敲骨吸髓,直到最后一刻仍旧不肯停息。
在这一瞬间,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以死相逼来求一个说法的男人迅速成了网络上的热门,而人们对抗资本家的情绪也格外高昂。
更有甚者立马扒出了当年负责审批通过违规工程的高管就是如今流溢地产的总裁赵某某,因此也将人骂了个体无完肤,恨不得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而在施工工程这边,正好撞上早高峰,警察姗姗来迟,又因围观群众太多而不得不率先疏散人群以免对无辜群众造成伤害,因此整个救援工程进展得相当缓慢。
工程甲方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他的内心很纠结,一边只想楼上的人马上闭嘴,一边又觉得这人还真不如三二一跳了好了他们赔钱也算痛快,还觉得这事儿影响太大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又怨恨警察来得太慢耽误他们施工进度。
总而言之,恨天恨地,就是不恨当初那个通过违规建设工程的负责人。
而那位维权者只是想要个说法,但也不是真的想跳楼,毕竟他已经失去一位慈爱的母亲了,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让自己的孩子失去父亲。
正因如此,他也只是一直站在高层拿着喇叭大声喊叫,直到看见地下的充气垫铺设得差不多了,才心一横闭上眼睛在人们的尖叫声中往下跳去——
而这惊险刺激的一幕也在互联网上迅速传播,人们对流溢地产更是怨声载道,更有甚者很快就抓住流溢地产当初为卖房推出的7天无理由退换活动将已经订购好的房子退款。
房子卖不出去、名声又差、上下双重施压,蜀地的房屋建造工程算是彻底停摆了。
而就在这危急关头,流溢地产的副总裁竟然辞职了!
-
“小山,最近怎么样呀?”母亲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沈遥岑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回:“还好。”
“呵呵,还好就行,”母亲轻笑着说,“我还怕你在那边过不习惯呢。”
“怎么会?”沈遥岑接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生活了。”
母亲那边叹了口气,话语像是安慰,又像是劝诫:“……小山,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父亲也不是愿意这么对你的,他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也知道沈家和EO公司那边的合作出了点问题,你父亲那边忙得焦头烂额,他好几天都没吃好喝好,好不容易安排好你的事情,你又……”
她顿了顿,不忍再说。
沈遥岑没有办法过分苛责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知道母亲很好,她愿意为所有人着想,只是这着想也分亲疏远近,担心和关心一方的过程中总要有另一方吃亏,这些都是沈遥岑早早就明白的道理。
“嗯,这些我都知道,”沈遥岑垂下眼,平静地说,“但我们今天不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吗?妈妈。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你呢?你在家里过得还开心吗?”
母亲闻言,却并没有再次笑起来。
她话语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些负面的消息再强加给自己已经远在他乡的儿子。
但思考过后,她还是慢慢地说了:“不太好……家里最近丢了些东西。”
她有点拿不准主意,不知道是自己把那些昂贵的首饰落在什么地方了,还是说家里真的进了贼。
她以往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富太太,可最近丈夫在生意场上的接连失意和同床共枕时的窒息沉默让她不得不注意到这些事情——她也查过监控,但监控什么都没告诉她,这更显得她大惊小怪起来。
因此,她的情绪也变得不大好。
沈遥岑抿了抿唇,只能慢慢地安抚她:“妈妈,也许你只是不小心把东西落在朋友家了,不要太在意,等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买过。”
沈母勉强一笑,说了句“好”,随后母子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沈遥岑把书重新摁回脸上,默默地待了会儿,才再次拿起手机,迅速滑动通讯列表,把电话拨给了一个人。
“喂?”但回应他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