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丹柔之后,第二轮医治加快了速度,早晨及下午均有安排,如此持续了短短半月,还剩下不到十个病人。
冷疏那边,精神检测达标的患者被安置在特殊病房,绝大部分已经恢复本来面貌,但目前仍然处于深度睡眠当中,尚未有一人苏醒。
丹恒没再发觉异常震动,不过每到深夜,洞天内便气候突变,寒意愈加浓重,直到不开窗户也总觉得哪里在漏风。
他越来越笃信,某处一定形成了很隐蔽的缺口。
那片冰封之地始终压在心上,丹恒认为那里最可能是寒气的来源之处。
一连数日,等景元睡着后,他要么蹑手蹑脚地溜出院子浸入湖中摸索,要么就回到幽囚狱,再将神识下沉,沿着弧形的穿梭路径反复找寻。
每次他都以为自己动作够轻,肯定不会吵到将军。
然而,丹恒不知道的是,家里的新成员——白猫元元,在他离开后马上就会焦虑起来,跳上床把景元给拱醒……
景元知道丹恒在做什么,并不担心,可每次这孩子偷溜出去后,他也再睡不着,脑中想着许多事情。
丹恒回到卧室,会先等身上沾染的寒冷散去再躺下,可还是怕扰了景元清梦,稍微隔开些距离。
闭眼假寐的景元便以一个很自然的“梦中”翻身,把被子搭过来,轻轻罩住少年。
此夜依旧。
丹恒配合地往里缩一缩,偏过脸庞瞧着将军恬静的睡颜,忍了很久,还是耐不住心痒,去捉他手腕,将那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腹部,轻轻按压。
从救回元元时起,体内力量翻涌难抑,是导致丹恒夜间不能安眠的主要原因,出去寻找缺口也是为了消耗精力。
兰玉和景元都告诉过他,此乃凝珠先兆,无需压制,顺其自然就好。
可随着灵力增长,内心深处的某些欲望也在膨胀,渐渐的就要控制不住。
他现在感觉与几年前生病时有些相似,却并非因邪火而生出幻觉,而是真正的……情欲所催发的生理性反应,从后半夜到晨起时最为严重。
他与景元相处虽已经放肆许多,对这种事依然羞于启齿,只能熬过那些缠绵春梦,醒后一本正经地装作无事发生……
丹恒明白瞒不过将军,然而自尊心作祟,就是不愿先坦白。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确定景元也是喜欢自己的……可为什么,将军一直避重就轻,甚至有点疏远逃避的意思。
月色浅淡,轻纱般拂过窗格与地板。
丹恒右手扶着景元的腕部,待腹内痉挛平息,左手才停止按压,从将军手背上移开,又捏了那修长的指节来玩。
已是凌晨,他不打算补觉,以免再次狼狈地醒来。
少年听着身边人平缓的气息,静静等待天明。熟不知将军装睡的本事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连这呼吸频率也是特意练出来的。
景元同样忍得辛苦,并不输于丹恒。
多年照看的经验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这孩子的情绪有所转变,当天就请兰玉为丹恒全面检查了一遍。
结论是:完全正常。
“少主状态很好啊,将军有什么问题吗?”兰玉问。
由于心思也不再坦然,景元没法像两年前那样洒脱,经过几番思想斗争,他才说清楚丹恒的心理变化。
兰玉呆愣几秒,恍然大悟一般,磕巴道:“啊?这、这!难道……真的是、是前世遗传?”
什么遗传……
遗传了什么啊……
景元苦笑:“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处理?还需要用药么?”
“倒是不必,既然此乃凝珠之前正常的情感波动,便无需遏制,相反,如果能……那个……稍微放松一下的话,或许有助于成长。俗话说得好,堵不如疏嘛。”
少主发病那时,兰玉还不甚信任将军,而现在,他已相信景元是值得托付之人,少主也成熟不少,能够把握分寸。如果和景元在一起是丹枫未竟的心愿,也是丹恒此生的慰藉,他有何理由阻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