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
“嗯,出于一些原因,他不能到场。并且,现在他的命运很大程度上掌握在我的手中。所以……我才很是迷茫。”
“哦,好吧,那请您也务必想着他。”
符爻心想,大概真的是很重要的亲人,才会让将军这般慎重。
方盒机关运转完毕,星云膨胀,将两人包裹其间。每颗光点之后都有一条长长的轨迹,如同流星拖尾,在这方狭小的宇宙中穿梭不绝。
“请将军往前一步,到法阵中央站定,在你所看见的命光中找出最亮的两枚,盯紧它们,然后向我描述它们的轨迹。”
景元遵照执行,无数道线条飞舞交错,擦过眼帘。细细找寻时,有股奇异的感觉淹没脑海,好像记忆深处也被划开数不清的裂痕,穿针引线一般,与飘渺的未来相连。
头脑隐隐作痛,沉稳如他,竟也不由得生出些许慌乱。
景元慢慢稳下心神,试着顺应法阵召唤,将念想锚定于自己和丹恒身上。
回忆同时如汹涌巨浪翻滚不息,搅得脑中天昏地暗。
终于,有两枚距离很近的光点冲破纷扰,从繁星间脱颖而出,但轨迹十分抽象。
景元张了张口,感觉无法描述。
“将军莫急,再等等,法阵正在运算,结果尚不稳定。”符爻说,“如果实在不好形容,用手比划也可,有我这个专门负责解读的在,保证分毫不差。”
“好。”
于是景元静静等待。漫长流年仿佛被压缩在分秒之间,他虽看不懂眼前这幅图景,可被串联的记忆正飞速延展,无限趋近于光线经路。
很快,就是……将来。
那两颗小点越来越近,直到紧紧相贴。
景元在这时伸出手指,追逐它们,轻轻划动向前,就见许许多多翻飞的粉末出现,与路途重合。
“哦!这些就是太卜大人已经输入的变量啊。是将军提供的某些秘密吧……不错,轨迹果然清晰不少。”符爻小声自语。
两颗光点依偎着行进了一小段平直的路线,突然猛烈颤动,乱作一团。
符爻愣了愣:“会有变故发生,但现有信息无法解析来龙去脉。”
他看向景元,将军眸色瞬时冰冷,倒不太意外,似乎尚在预料之内。
可是再往后,当光点挣脱无序的线团,相互分离,景元的瞳孔不禁一颤,锥心般的刺痛令他指尖僵硬,差点停下追踪。
“在变故之后,命轨分离。您的亲人……似乎去了远方。”
景元不眨一眼,牢牢盯着那颗远去的星子,另一颗光点被忽略,滑落眼前,很快消失。
“他……后来过得好吗?”
符爻瞄了眼将军,明白他是何心情。
“波动很大,却路线平滑,走势上扬。目前结论是:也许会遇到很多意外,但都能顺利解决,他始终在前进,好似投身无尽的冒险,很刺激,也很自由。”
自由……
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么……
是应该高兴的。
景元目送星辰远行,很久很久,直到发酸的眼睛再也支撑不住,才轻轻闭上。
“那我便放心了。”
卜算结束,法阵解除。符爻锁好方盒,觑着将军的神情,小心道:“这样的结果,您满意吗?”
景元抬眸,轻轻点头:“多谢太卜,也多谢符先生。”
但符爻看得出来,他并不太开心。
“将军,今日所得结果,是基于现有变量演算出来的。此后若有新的足以撼动命轨的变量出现,结果有可能改变,甚至完全不同。没准……您的亲人还会回来的。”
景元笑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对啊,很少见你……伤心呢。”
“谢谢,我没事。无非年纪大了,有些多愁善感。”景元回到桌边坐下,状态轻松不少,“你不急着走吧,在罗浮放松几天可好?”
“唔,太卜司还有些公务,不能久留,至多后天吧。哦对了,还有件事!”
景元饮尽杯中酒,问:“是太卜大人的托付吧?”
“哈,将军果然猜得到。没错,大人也想拜托您一件事。”
“但讲无妨,只要景元做得到,必会尽力而为。”
符爻抱拳谢过:“临行前,他命我告知将军,他的弟子,也就是我族寄予厚望的那个小女娃,若将来投奔罗浮,恳请您……多加照拂。”
“一定。”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两人继续说笑叙旧,举杯对饮。
心结未解,则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