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里像被撕开一条裂缝,凌乱的回忆蜂拥而出。
他干嘛要这样憋自己?哦,这是禺州老师的法子,亲测有效。
当年老师也患上健忘的毛病,有次一怒之下当着他的面就这么干,把玄光笑得肚子疼,觉得此举看上去可蠢了。
但现在,玄光想起这一幕,耳边则是老师弥留之际混乱的话语。
“不可能,我明明毁掉它了,这不可能的,难道我又忘了……”
引魂的冥差告诉他,禺州曾不止一次请求十王司提前结束他这一生,但都被拒绝,因为他并无堕入魔荫身的征兆,只是偶尔有些疯疯癫癫。人们都觉得他是因为项目失败郁郁不得志,又受到舆论刺激才会变得神经兮兮,包括玄光也这样以为。
最后那段时光,他曾向禺州提起自己的目标是重启项目,却令师父精神崩溃,不久便离世。
玄光深受打击,从此决定遵从师父遗愿,转投别的方向。
禺州的态度是何时完全转变的,玄光不知道,只知道师父后来仿佛对既往所做深恶痛绝,连余下的那颗流光珠也要摧毁。然而,直到故去前,他也没真的动手。
他说他忘了……
而我呢……
说好的不碰蜃珠,我居然也忘了?!
一时间,玄光大感荒谬。健忘症也是会传染的吗?太匪夷所思了吧!
接着,他终于想起景元的建议,得给“清除”指令上道保险,防止再发生误触。
项目已经完工,只能先解决眼下的问题了。
玄光顾不得头昏脑胀,拼尽最后力气扑到工作台前噼里啪啦输入一大串信息。
在把自己憋昏过去之前,他瞟见那已经关闭的屏幕闪过一道光亮,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中脱离……
再次醒来,玄光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口水连袖子都打湿了。
真是的,困了就去床上睡嘛……玄光对自己表示嫌弃。那次在造化烘炉底下,同僚以为他被烟熏晕了,让丹鼎司医师瞧了瞧,说是熬夜累的,别提有多丢人。将军说的对,是该注意身体。
嗯?他拍了拍脑门,喃喃自语:“将军托我干啥来着?”
“哦!建他的那座宅院!”
玄光看了眼时间,离天亮还早,再干他个几小时没问题!
于是又开始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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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兰玉站在古海岸边,等待远处萤火般的光点浮向这里。
几名护珠人提灯上岸,为首的大高个儿向兰玉汇报道:“先生,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那裂隙的封印还是无法打开。”
兰玉掩住失落,微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大高个儿迟疑几秒,又说,“我们离开之后,看见另一队人下潜,等了很久都没再上来,估计是进去了。”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兰玉急忙问。
“好像是大长老那边的吧……”
大长老?兰玉一怔。
“你们没有被发现吧?”
“没有,按您说的,隐藏的很好。”另一个人道,“先生,您有疑问的话,不如就去问大长老?您是他提拔的,他应该不会瞒着您吧?”
“嗯……”兰玉尽量让面色自然些,又笑笑,“谢谢诸位帮忙,辛苦了。”
“的确,我该去问问他。”
原本兰玉以为,大长老曾经的指引是倾向于援助他的。
可是这两年,长老的心思越发难以琢磨。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极少。
兰玉有些耐不住心急,不想再处于被动了。
他打算明日就去问问,若不把事情挑明,还不知道双方要相互遮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