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看来,阿尔达大乐章的主旋律怕不是内讧——维拉讧了精灵讧,精灵讧了矮人讧,矮人讧了人类讧,讧中有讧,讧上加讧,直到死亡将大家分离。
而费诺里安们正准备再跟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内讧。
其实抛开忘恩负义的道德包袱,这群麻烦精死掉是你之大幸,但你要考虑林顿的国防和经济,也要考虑万一他们上了身会不会打你爹妈抢你身体,还要考虑他们死得臭名昭著了会带坏林顿的形象……总之他们暂时不死为好。
可在梅格洛尔都没能从卡斯特罗手里得到“预言”的情况下,你也不能变成保密最薄弱的一环,毕竟你对自己的骨气有自知之明;而说到底,即使整天对梅斯罗斯他们大放厥词,你所恐惧的也仍然包括即使你做了最大努力,世界线却还是要回归“正轨”、“预言”还是在坚定地实现——无论推手是天意,还是人为。
……如果得到贝烈格被图林捅死的消息,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当即就道心破碎,在全贝尔兰广播“预言”,然后拖着林顿全速转进到蓝色山脉东边去。
现实一点想,指望跟图林不熟的费诺里安救人,掰扯完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埃斯托拉德人民则压根不知道自家被斩首行动了,还在趁着胜利的喜悦热血沸腾地搞重建,指望剩下的这点力量去救老大也颇令人心酸;圣殿的人指望是可以指望,但你更指望他们重建期间在埃斯托拉德扎根更深……
你看了看枕在工具箱上鼾声如雷的密姆,和提利亚斯碰了一个,一饮而尽,决定再赌一把。
……
“我警告你,他有妻子,妻子还活着。”努伦迪尔的脸色黑得和夜色融为一体。
“我知道啊。”你不明所以,“咋了?嗨呀,你不要误会,给他唱歌那是有求于人,给你唱歌才是真心的礼物,咱俩才是生死之交……你要不满意不是原创,那等回林顿了我专心特意地再给你写三首。”
努伦迪尔看起来很想殴你三拳。
你们刚在费诺里安们的严格看守下从庄园狗洞里爬出来,穿过火灾废墟与墓地,往城外走。这片地方毕竟是阿姆拉斯的老窝,他的布防比东来者和埃斯托拉德人都严密得多;不过,你用push欧尔戈获得的一首悼歌把纳拉米他爹灌了个酩酊大醉,从他嘴里套出了换防时间。
而在此之前,你就越过苏尔诺,从潘达斯手里直接拿到了尼莫斯的密信——这狗东西冠冕堂皇地恭维了一番你守城的大能,对他的临时上司进行了一番阴阳怪气的嘲讽,又按捺不住喜悦地提到制药厂的利润,还要旁敲侧击下南埃尔莫斯的地震和山火是什么情况;最重点的是,他百般推脱抓图林的责任,强调他只发展了自由村的间谍,对你的领地绝无染指之心,都是临时上司在瞎指挥。
于是你又找了塔莎尔,给她看了科洛丝冷傲辞首领的信,在她气成猪肝色的时候跟她分析林顿局势和瑞思族的未来——梅斯罗斯都无奈跟林顿妥协搞元老院和圣殿建设了,很显然,不管从宗教方面还是从性别方面,们瑞思族都不占便宜,但相对于投靠连婚姻自由都卡的生不出女孩的满脑子王室血统权威的费诺里安,选择走林顿道路、靠军功和政绩升迁的科洛丝才是明智的。
塔莎尔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可与您的那位夫人结了不小的梁子,您能让我、让科洛丝走到什么高度?”
“全看你们的能力。”你答道,“以及对林顿的忠诚——冒犯和背叛我本人的人都多得是,我不在乎,我只要他们对林顿有用。另外我得提醒你,死死抱着小民族的‘特立独行’在战乱时代毫无必要,瑞思族与绿精灵与诺多的区别能有与人类与矮人与奥克大吗?彩色的水流进了池子只是彩色的池塘,进了大海就是大海,不必再拘泥色彩——我相信你不比你女儿迟钝。”
虽然塔莎尔仍旧保留意见,希望进一步磋商瑞思族的待遇问题,但她好歹愿意试着跟你合作一下,比如去与林等南埃尔莫斯居民老乡见老乡,给那两个从地下掏出来、被你命名为“厄尔尼诺”和“拉尼娜”的倒霉蛋做做法,以及……对诺多骑兵的马动点手脚,好让凯勒巩的注意力转向马厩。
总之,今夜无人入眠。
你与努伦迪尔在城外和把狼妈妈偷出来的提利亚斯汇合,但没带上他,你们只把欧尔戈拖上狼背,向北面奔去。
不明就里的欧尔戈吓坏了,死命抱着努伦迪尔的腰,从写歌偷懒用了之前创作的曲调对不起埃斯托拉德人民检讨到八十岁时蹲树上对下面行人脑袋吐口水,最后崩溃地对你嚎:“给在下一个明示吧!我死也要死得明白啊!”
你俩没理他,直到脱离了费诺里安的防区范围才停下来,给狼妈妈喂食喂水,然后采用你骑狼慢行、他俩骑腿快行的方式协同前进,好在欧尔戈体力还不错,哭得花腔都出来了也没掉队。
你们在凯隆河畔与潘达斯汇合,他带着你配发的两个近卫,在这边调查图林被埋伏的现场;据推测,图林一行应该是在离开这边最近的自由村准备回城时被袭击的,战斗情况相当惨烈,袭击者是奥克,兵力不少,能悄无声息地在这边行动十分令人不安,但潘达斯只能确定贝烈格没死在这儿,而他们抓到图林后又回到了凯隆河以北,那边的行迹还得靠拉德布格调查。
你听完潘达斯的单独汇报,才转去安慰特意带着一起听的欧尔戈:“瞧,黑暗的爪牙已经伸到了这里,我恐怕多瑞亚斯也迟早遭遇不测,所以需要找你牵线搭桥,送信进去,早做警示。”
欧尔戈的脑子已经哭坏了,好半天都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你只好再直白一点告诉他,是需要他找一找阿索瑞恩的亲戚,帮你给潘达斯弄个身份,送进去做个中间人,免得再出什么沟通上的岔子。
欧尔戈看看潘达斯,表情逐渐惊恐:“这不是,间……”他又看看你,消音了。
你安慰他:“怎么可能呢?你也看到我与黑暗斗争的决心了,面对共同的敌人,林顿与多瑞亚斯的友谊就像这贝尔兰一样天长地久。我只是需要与莱戈利斯联络上,你总得相信他的品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