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被偷窥这事儿一般来说是令人愤怒的，但看到半张惨白的人脸突兀地出现在不一般的位置上——比如漆黑的茂密灌木丛里——时，你根本没空愤怒，只撒腿就跑，而溪边湿滑的地面拖了你本就发软的后腿，你连滚带爬地摔进溪水里去了。

努伦迪尔及时把你从水里捞出来，你才没有逝者如斯夫；他焦急地询问你是否身体不适，你只能胆战心惊地指着对岸问他：“……你你你看见见了吗？”

“什么？”努伦迪尔皱眉看过去。

“……没了……”你喃喃道。

灌木丛平静如初，仿佛你只是出现了幻觉。

听闻此事的凯勒巩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谨慎地派人去对岸查探，但还是一边嘲笑你“说落汤鸡谁是落汤鸡”，一边诊断你嗑彩带把脑子嗑坏了；你臊眉耷眼地挂在努伦迪尔胳膊上，毫无斗嘴的心思——你确实有相关症状，之前连彩带们聚条成坨地听你指挥唱歌移动的幻觉都出来了，这会儿后遗症复发也不奇怪。

坏消息是你湿透了，好消息是你的衣服得到了清洗；在裹着斗篷做的希腊长袍等待衣物被烘干的过程中，你又翻起了房子里找到的文件——这次多了阿瑞蒂尔和罗米安的作品，阿瑞蒂尔的一堆账本不必多说，罗米安那些明显来自他爹的书籍里夹着许多片干枯的叶子，上面用漂亮的滕格瓦写了昆雅语诗歌或者箴言。

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不过，罗米安没有留下技术笔记，你猜测这位预订反派在离开的时候就没打算回来，所以把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但埃欧尔肯定不是这么想的，那他的“重要的东西”呢？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有人在他死后来过这里，把东西拿走了？另外，这座房子明显许久没人居住了，附近的马厩、工坊和草棚也早已坍塌，学徒和哑巴仆人们又都去哪儿了？是被多瑞亚斯收容了吗？或者……还秘密地生活在丛林里？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你赶紧探出头去看热闹，就见凯勒巩气呼呼地数落着他旁边的库路芬走过来；库路芬抱着个大盒子，倒一副得意的表情，只是有些灰头土脸，澡算是白洗了。

“这是什么？”你好奇地凑过去问。

库路芬答非所问：“如果你发现地窖下面还有地窖，会不会想下去看看？”

“啊？还用想？”

库路芬放下盒子，趾高气昂地对他哥打了个响指。

凯勒巩气笑了：“还嫌之前没被熏入味儿是吗？不侦查不做防护不做支护，顶着你那个聪明脑袋往地里钻，我看你俩当老鼠上瘾了……”

……关你啥事啊……

“我当然是侦查过没有危险才钻的。”库路芬胸有成竹地抠盒子上的锁，“之前那是意外，这边我都找努伦迪尔评估过了，没问题。”

“我只是说，以距离看，山丘内部的小规模坍塌很难影响地上建筑。”努伦迪尔撇清责任，“不能保证没有地质灾害，也不能保证地上建筑的地下结构是稳固的。”

你们仨一起看着他。

努伦迪尔淡定地看着你们。

“……我要让卡纳芬威管管他的人。”库路芬嘀咕。

早就把项目领导们都得罪透了的努伦迪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行了一礼，施施然离开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供你们安心密谋。

库路芬不打算放弃这个虽然陈旧但还算结实的箱子，遂拒绝了凯勒巩直接把锁头拽掉的提议，专心地把它撬开了；你们迫不及待地打开箱盖，结果迎面而来的不是整齐的文件，而是一整箱稀碎的纸片，表面的一些碎片随着空气涌入飞起来，又无力地落下。

三人都懵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凯勒巩问你。

“我哪知道……”你知道他其实在问你有没有从埃欧尔的记忆里提取到过什么有效信息，但埃欧尔自从发觉你能共享记忆后就再也没有让你抓住过抽卡机会了。

库路芬仔细看了看一箱碎屑，没让你们拿出它们研究，小心地把箱子又盖好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或许，是一些本该，”他加重了“本该“的读音，“被销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