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央衍哪里想到,原本她好端端地带着谢长生打算在一旁观战,却不知道怎么的招惹了暗处一位如斯境强者的注意,保护着陈嘉玉兄妹二人的陆叔忙于对付另外一位如斯境,根本没有余力管她与谢长生,他们只能自顾。
御剑于高空之上,周边触手可及的云雾飞速地往后倒退,山海剑在高空中留下一道亮眼的剑光,瞬间便飞过万里。
王央衍明白自然不可能借此躲过一位如斯境强者的追踪,但若那些袭击的人是为了陈家而来,那便不该放弃那片高木林中的战场转而为难她与谢长生两个不起眼之人,但若他们袭击陈家车队只是个幌子,实际是针对她而来,那便要做好死战的准备!
她并非没有想过那些伏兵的目的兴许是谢长生,但谢长生一个病弱无害的少年,怎么可能招惹这样恐怖的仇家?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谢家看他这个没用的嫡子不顺眼,也不可能派出这样的阵仗对他下手。
因此,对方十有八九是冲着她来的。
心中万念闪过,王央衍忽感身后远处追风般的杀机穿云而来,她一手扶着谢长生站稳于山海剑上,一手提起青衿剑便是反手格挡那支玄铁长箭,撕拉一声,火花迸溅,兵戈相擦的尖锐声顿时响起。
那支袭来的玄铁长箭品质非凡,但在青衿面前自然不堪一击,即便有着射箭人的修为加持,在相檫之下,箭身还是留下了道道剑痕,并被强行扭曲了攻击方向,最终本该射入王央衍心脏的剑尖只堪堪刺破她的肩头,衣裳破口,雪白肌肤绽开,鲜血直流。
“冬姐姐!”谢长生眼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伤口,顿时惊呼。
王央衍唇角溢出鲜血,没有余力顾他,感受到身后穷追不舍的强大气息,她果断自剑镯中掏出一卷符,单手迅速结印,那卷符立即燃烧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二人的身影化作一缕烟尘散去,一下子便无影无踪起来。
下一刻,一名身着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王央衍二人消失的高空之中,他神识一番探寻,却是难以找到王央衍二人所在何处,只是他面色无波无澜,似乎并未感到意外,更不着急,若是他没看错的话。
方才那御剑的小姑娘所用的符名为消隐符,可以暂时掩盖踪迹气息,避免追踪,但由于修为差距的缘故,被他用气机锁定的她纵使用了那张符,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约莫三十息后,他便可重新探寻到她的踪迹。
如此一来,已然负伤的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因此,灰袍男子只是凌于空中,目光往下方连绵的山脉之中看去。
王央衍落地于一处山涧,她自知所燃符纸效用时间极短,因而果断将谢长生放下,交代他在一处灌木中藏好,并给了他一张已经催动好的藏息符,接着将头上的凤羽发带一拆,如瀑长发散落下来,衬着那张脸和唇边艳红的血迹,凄美得仿佛妖精一般。
她将发带塞到谢长生手中,肩头剧痛也还是柔下声来安慰他道:“别担心,他的目标应当是我,不会执着寻你,这藏息符也会掩盖住你的气息,并且稍后我会引开他,我已经传讯给左青云告知他你所在之地,在他找到你之前,若是有贼人伤你,凤火会保护你。”
方才她用消隐符暂时断开那位如斯境强者的锁定,才能顺势用藏息符为谢长生遮掩,那人若要再查探谢长生所在,恐怕要花上一些功夫,何况那人是为了追踪她,稍后只要她显露踪迹,何愁那人有余力对谢长生不利?
刚说完话,王央衍便听到些许轻微的抽泣声,她心中一动,抬手抚上谢长生的脸颊,指尖很快触碰到丝丝温热的液体,她顿时一愣。
“你受伤了,好多血…”谢长生颤声道。
王央衍以为方才那场面吓到他了,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轻声安抚道:“别怕,长生,别哭了…在这里等着。”
接着,她便头也不回地御剑飞向空中。
又是一道剑光自高空中亮起,而很快,便又是一道飞速的流光追寻而去。
灰袍中年人发现了她,自然果断追上。
王央衍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去找谢长生,那群刺客里就这名中年人和另一个如斯境强者有些实力,而另一个如斯境强者已在高木林被拖住,其他人应该不会对谢长生造成太大的威胁,毕竟她方才可是给凤羽下了指令要护着他,寻常人可没这个本事无视凤火的存在直接对谢长生出手。
她拼了命地御剑往山脉深处而去,先前在马车上与陈秀秀聊天时,她便打听到那里有一处断界崖,地势险峻异常,灵气与死气并存,散于各处,形成一道天然的凶杀阵法,若是有强大气息牵动,恐怕会引发恐怖,若是去了那里,想必即便是如斯境强者也不敢在那里轻举妄动。
王央衍心中盘算着,却不料身后那灰袍男子比她还要熟悉那处地界,自然不会让她抵达那里,抬手便是朝着前方御剑的她一掌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