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年前，天书还潜在瀛洲之中，并掌控在阒隐之族手中，而有权使用天书的人便只有族中神女，姜元祈，能借之习得六道雷法的人，便只有她。

想到这种可能，江上泛舟素来平静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动容之色，只是可惜，她已然不在此处，不管是否她故意为之，这里已经没有一点儿关于她的气息了。

……

是雨…好凉。

周围都是冰凉的水，我…死了吗？

在传送的中途，姜元祈神念消失，王央衍意识回归，她只觉得脑子仿佛炸开了一样，意识模糊不清，整个人飘在了空中，而后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她感受到自己好像落入了冥河水中。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王央衍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湖中落下，她下意识地缓缓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水色、和刺眼的白光，冥河里也会有白天吗？

湖面荡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是在下雨吗？她想。

好安静，安静得什么都感受不到。

王央衍所不知道的是，她借用织的力量消耗的精神念力太大，本该好好休养，但在生死垂危之极，姜元祈的一缕神念出现接管了她的身体，不仅令她身体更加虚弱，更导致她的精神力处于亏空的状态，而精神念力直接与眼睛的状态相关，精神念力越是微弱，所见越暗，反之，则越明。

这般虚弱的情况下，她如今能看到光线已是奇迹，很快，她的视力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在这之后的极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将无法看见光明。

浑身浸入水中，王央衍并不知遁符随意传送的一个地方是一片瀑布的上游，她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身不由己地掉入水中，以为自己死后入了冥河的轮回，便没有挣扎半分，只呆呆地仰面看着水中微弱的光。

“姑娘，姑娘！”

一道急呼声自水上传来，听不真切，也不知是谁。

王央衍只当那是最后的梦境，正欲闭上眼睛，余光便见一汪水波荡开，水花翻涌，哗啦啦的声响脆得惊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袭青衫，没入水中的青衫，还有那在水中游动的乌黑长发，以及一张被水憋得通红的年轻而好看至极的脸庞。

这人怎么看着…傻傻的？

王央衍被逗得轻笑，忽然出现的那个人分明不会水，却还是要跳进来，他跳进来干什么？恍惚之间，水中那个少年人的脸渐渐清晰，他迫切向她伸出的手也越来越近，一直在试图靠近她、拉住她，莫名其妙的，王央衍也向他伸出了手。

她纤细的指尖与少年人的手掌轻轻相触，指尖顺着手掌掌纹脉络向上，像是在描摹些什么，接着她缓缓牵住了少年的手，然后被他紧紧握住。

这一刻，整个水下世界都变得静悄悄的。

王央衍从未被人这般抓紧过，她眼看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在湍急的水流中用力地将自己拽向他，那副神色，明明这条命是她的，他却比自己还要珍惜。

某个瞬间，王央衍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放松了一切，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