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要走,凭这里的人还拦不下我。”
王深藏微微皱眉,平静至极。
困住一个须臾境强者远比杀了他困难得多,他若真的有心逃离,这世上无人有能力拦得下他,即便是祁淮川也做不到。
祁淮川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的视线仿佛定在了慕长衡身上,目光微深不知是何情绪,只听他淡声道:“你当然走得了,但是她可就不一定了。”
“我提前在匣子里施了禁咒,凡非我之人触碰,皆会被刻上神魂烙印,若没有我亲自解除,她必然会生不如死!”
王深藏闻言脸色微变,抱着慕长衡的手不禁收紧,他方才查探慕长衡的伤势时确实发现了一股怪异的气息,怎么都驱除不掉,难道真的如祁淮川所言的那般吗?
原本他是不同意此次的计划的,他眼中的祁淮川虽然不是大恶之人,却浑身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一言一行全凭自身喜好,对待对手更是毫不留情,要是此行计划出了什么闪失,祁淮川必然不会放过他们,他倒是不要紧,但要是伤及慕长衡,那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姐姐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因为他受伤了。
王深藏看着怀中慕长衡虚弱的脸色,神色不忍,正欲说话,却被她抬手拦下。
“我说过的,一切不会出事的,阿藏。”
慕长衡因他先前喂的药丸吊住了思绪,暂时可以行动,安慰了王深藏一句后,让他将自己放下,站定后,她的目光投向空中的祁淮川,双眸里一如初见时般平和缱绻、似水温柔,“禁咒刚好是我最擅长的东西,若非如此我便不敢去碰那个匣子了。”
“难道这就是你要来偷我的东西的理由?只是…”
祁淮川拿着‘枯木逢春’卷的手悄然握紧,“你难道不知道若是你真的需要,我也会把天书借给你的吗?”
此话一出,就连此时心情忐忑的隐楼众人一阵讶异,若非他们确定祁淮川是认真的,这时恐怕都要怀疑他是在开玩笑了,心中皆是不禁感到一阵唏嘘,要知道,天书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宝贵东西,还能动不动就借出去的?
若是孟兰眺也赶来了的话,大抵会理解很多,祁淮川对慕长衡的感情本便十分复杂,但既不是面对追求者时的冷淡,也并非对待心悦之人时的温柔,却会在某些时刻做出让人意外的让步。
“你我之间互不相欠,你大可不必如此。”慕长衡将染血的面纱拿下,淡淡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她看上去似并不在意,仿佛与祁淮川之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她没有理由相信祁淮川真的会将‘枯木逢春’卷借给她,商人重利,而祁淮川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商人,更重要的是,事关王深藏的病情,她不得不采取最为稳妥的方式,而方才千钧一发之际,她最终还是从‘枯木逢春’卷里获知到了她最想要的信息。
祁淮川俊美至极的脸上神色不愉,握着‘枯木逢春’卷的手却愈发收紧,“那莫非…你要与我作对?”
“我可以给你补偿,任何你想要并且我可以给的。”慕长衡思考片刻,给出了这样一个承诺。
祁淮川冷笑几声,道:“你这算盘打得真是不错,担心与我谈不拢便先下手为强,如今天书你都看完了,就算我不答应于你而言也并无损失,真是好一手强买强卖!”
慕长衡笑了,他猜得不错,这确实是她原本的打算。
“你就不怕我不答应,强行要留下你二人吗?”祁淮川淡声道,“就算这一次你们侥幸逃脱,但你应该清楚,得罪我可没有任何好处。”
慕长衡平静道:“若无解读天书的能力,即便手里掌握了所有天书,也不过是无用之物,但是你方才也看到了,我可以阅读并使用天书,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其他页天书在哪里,光是这一点,想必也足够你利用的了吧?”
祁淮川微默。
显然慕长衡所言确实诱惑力极大,传闻里的十二页玉荒天书乃是神迹一般的存在,光是能够拥有并使用其中一页,便可谓是感悟天机,登上无上之道。
若是慕长衡所言为真,他岂非有希望晋入传说中的第九境?
但是为什么…他偏偏就是有些不甘心呢?
祁淮川看着慕长衡一脸自信地与他谈条件,不禁皱眉,她之行为谈吐已似乎全然将自己看成了眼里只有利益之人,但他不仅仅只谈利益,他还想谈情…他深知情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因为有情则意味着有了软肋,像他这种人最不能有软肋。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要答应慕长衡的条件,但这时候的他却开始犹豫了。
“…若我说,我想要的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