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楼第一百层。
远处落霞与孤鹜齐飞,天边红云似火在烧。
祁淮川独自立于楼栏旁,一只手掌抚上栏杆,俊美无双的脸庞上神色淡泊而宁静,只是那一双深邃如夜空般的黑瞳中仿佛望着远方的某个方向,似在沉思着什么。
灾域一别,他已许久未见到某个人。
说不上是对她如何思念,只是总觉得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当初慕长衡那充满着眷恋与舍弃般的碧眸依旧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他从不对女人执着,即便是深情痴恋他的女人,慕长衡于他而言与其他女人并无大的不同,她只是更聪明、安静,也更温柔、怜弱,她流泪时就如同烟雨里的春天一样。
在祁淮川心绪复杂之时,忽然有人来通报,说是有客人来访,他本欲拒绝,却发现来的客人却是让他感到些许惊讶。
王深藏几乎没有与祁淮川正式见过面,这两个在过去几百年来一直都是修行界里的风云人物,却没有过什么交集,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二人都在建设自己的事业,没有太多合作关系,也没有敌对的必要,但即便如此,他们二人却各自都听说过对方的大名。
比起王深藏,祁淮川对司无命倒是更熟悉一些,与王深藏常年处于大陆王朝之中不同的是,祁淮川与司无命都是修行界里大名鼎鼎之人,自然会有所来往与合作。
“好久不见了,祁楼主。”
司无命见到祁淮川,倒是笑眯眯地问候。
祁淮川点点头,瞥了他身旁神色深静、沉默不语的王深藏一眼,道:“这次又想来借什么东西?”
论说起他与司无命之间的相识,还得从司无命的厚颜无耻说起,他是生意人,当然明白与值得的人结交对自己的好处,司无命这般名气的神医对于他来自然也算在值得结交的人之列,偶尔自后者那里拿到的疗伤丹药着实也十分有用。
与此同时,炼制丹药需要珍贵的原料,而那些原料往往并非可以轻易取得,尤其对于司无命这样修为一般的人而言可谓是难上加难,故而某次司无命以合作的由头从他这里要了许多昂贵珍惜的灵草宝物之后,便仿佛是寻到了什么机巧的路子一般,屡屡上门拜访求宝。但与之相对的,他为之交易提供出来的东西也大致让祁淮川满意。
于是乎,二者就这样形成某种还算友好的合作关系。
这一次司无命前来,恐怕目的也与从前一般,只不过令得祁淮川意外的是,王深藏居然也一起来了。
他听说过他。
在祁淮川眼中,王深藏是世上为数不多的值得他关注的人之一,只是他不明白,如同王深藏这样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处处完美、甚至可以与自己比肩的天才,居然愿意多年都委身于一个凡俗王朝之中,以至于当初曾在修行界中掀起无数波澜的他,最终也只是变成了传颂的事迹。
“既然楼主已经猜到,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司无命微微一笑,道:“司某人此番前来,其实是想要借阅一番楼主手中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祁淮川微微挑眉。
“玉荒天书其中一页,‘枯木逢春’。”司无命淡笑一声。
祁淮川闻言脸色微变,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他这般大胆,他并未恼怒,反而轻笑数声,意趣盎然,仿佛很是好奇司无命是从何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把‘枯木逢春’卷借给他。
司无命当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叫王深藏一同前来,于是乎,他抬眸看了王深藏一眼。
王深藏无奈叹气,接着上前一步,“听闻楼主曾被魔宗暗算,以至于耽误了一百多年的修行光阴,受到的伤也至今尚未完全恢复,甚至难以神魂归一,修行亦因之受限,我说的可对?”
话音落下,祁淮川算是明白司无命带王深藏前来怕就是为了游说他的,旋即便是眼眸一沉,到了他这般境界,最是忌讳他人看穿自己的弱点,王深藏二人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这些话,想必有所依仗。
“…你说的不错,但那又如何呢?”
“实不相瞒,若楼主借‘枯木逢春’卷一阅,王某人有把握帮楼主解此烦忧。”王深藏认真道。
听到他这话,祁淮川想起有关于他的传言,不禁疑虑道:“你真的能解读天书?”
王深藏微微一笑,不置是否。
“那让我猜猜,你二人是为谁而来…莫非是因为那个女人?”
祁淮川冷笑一声,看这样子,王深藏恐怕真的具备使用天书的能力,当然,后者所提出来的交易对于他来说自然也是好处居多,他一直以来都无法窥得‘枯木逢春’的奥秘,故而身上因封咒久久未除而导致的后遗症才一直都未曾得到解决,但既然王深藏与司无命主动上门说要帮他,他当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再说了,这两个人,倒也并非那等不可信之辈。
但是为什么,他心里怎么就是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