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央衍冷笑一声,“本座乃大周先帝亲指现任大祭司,金甲铁骑三军兵权均由本座一人所握,将在外尚且不受君令,更何况她李君姝算什么君?”
“大周新帝未立且该由本座一人指定,你梁国竟敢劫我、囚我,又将我大周置于何地?不仅如此,你竟敢与李君姝勾结,试图将本座置于死地,抛尸荒野,实在是胆大包天!”
“李君姝蠢,你也跟着她蠢,你们当真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嘛?如今我大军入境,你又能奈我何?”
梁国国主神色骤变,因她竟知晓如此之多而感到万分震惊,哆嗦着道:“原来你是故意被劫持的!你竟然早有准备!天书、天书,一定是因为天书!”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年轻女子,居然真的不是空有其表,如今亲眼所见,竟是给他一种面对当初大周那位上一任大祭司时的压迫感,若早知如此,他又怎么敢下令劫持她?
难道,当真是天要亡梁了吗?
梁国国主终究还是当了数十年的政,再不济也不会自暴自弃,思索下他当机立断,只让几个侍卫留下看住王央衍,既然燕知己只是要护着她,那不对她动手便是,看住她一举一动便可。
梁国没有了燕知己,难道大周就会派出何不止了吗?今日辰时便是大周的新帝登基大典,何不止必然要守护一旁,又怎么可能来到前线?既然如此,梁国未必就没有守住的可能!
梁国国主很快带人离开。
梁国王宫里的火虽然尚未完全熄灭,但却已经得到控制,至少没有再四处蔓延,王宫里有些见多识广之人很快便判断出那火恐怕是传说中的凤火。
凤火无物自燃,有几处宫殿已经被烧的连灰都不剩,却还是有火光绽放,如同霞光般染红了一片天。
约莫寅时,天空乌云渐凝,有细雨慢落。
淅淅沥沥,润物细无声。
又是一场雨。
王央衍站在雨中,宫外烽火连天,厮杀与哭喊声充满了整个世界,她却像是毫无所觉,置身事外一样,仰着头望着夜色下如细针扑面的冷雨,忽然想起了当初李肃临终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他说要郑重地将大周托付到她手上,问她是否愿意?她那时沉默许久,说了自己往后的打算,以及母亲曾经的夙愿,李肃知道后感慨良多,最终慈爱地望着她,问了她一句话。
“孩子,那注定会是一条伤痕累累、永远都无法回头的路,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
冷雨一滴一滴地打落在王央衍的脸上,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有她一人,只有她一个人要面对未来的苦难与痛楚,那注定会是一条伤痕累累、永远都无法回头的路,她已经踏上行程,永远、永远都无法回头了。
一直到墨发被雨水浸染,她已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是泪,但是,她已经准备离开这里。
梁国国主留下的几个侍卫正虎视眈眈,见她动身走出,却是不敢阻拦一分,只敢一步一步缓慢地跟上。
“燕大人,麻烦你拦住他们。”
王央衍吩咐一句便自顾离开,她一路往前,越过所有的人群与慌乱,如入无人之境,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行宫旁。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光线朦胧的雨里走来两道人影。
前方一人拍着手一脸笑意,他一身衣着梁国宫中常见的太监服饰,一眼看去,跟梁国里普通的太监没有什么两样,但能在这时候出现,并且表现得如此从容自若的模样,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太监。
王央衍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将目光转移到他身后那名不显山露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身上,那名男子为前方的年轻人低头撑着伞,神色恭敬,显然是以其为尊,但她不明白,为何一个地位尊崇、修为高至须臾之境的大修士会以一个修为不如他的人为尊?
她更不明白,为何梁国宫中会有这样一位她从未见过的须臾境强者?